第106章

  谢容观打断他的话,语气平平:“本王心意已决。”
  他随手抓起搭在榻边的黑色披风,扔给秦锋:“你出去吧,给本王盯紧了夏侯安,还有,”他低头开始批阅战报,朝帐外吩咐了一声:“倒杯茶来。”
  没把青禾带过来真是失策,这儿的人沏茶沏的像冲泔水,只有送来的快这一个优点。
  然而谢容观左等右等,批了三个战报,上茶的人却还没来。
  他无意识间已经吃完了最后一块茶点,看着满手碎屑,一瞬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盯着空荡荡的茶盏一字一句道:“人呢?”
  “还不赶紧滚进来给本王上茶——?!”
  谢容观把声音掷地有声的扔到帐外,半晌,帐外终于有了脚步声,传进营帐的声音却格外平稳,仿佛没听出来他语气中的怒意:“恭王殿下。”
  那人缓缓走到他身边,提着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声音低缓:“让恭王殿下久候了。”
  谢容观没抬头,随手接过茶盏,仍旧余怒未消,非常生气的批了一笔战报:“叫个茶都这么慢,是不是瞧不起本王?本王要和皇兄告状!”
  “属下不敢。”
  士兵闻言声音一顿,似乎有些害怕:“王爷,您要是告诉皇上,属下恐怕要被革职打入大牢了,请您原谅属下吧,属下知道您向来宽宏大量,不会斤斤计较的。”
  谢容观闻言一愣,不仅没有被讨好到,反而更生气了:“你说什么鬼话呢,皇兄比本王大度多了,你为何要诬蔑皇兄?!”
  他心念一动,不由得沉下脸来,侧头转向那个士兵,冷冷道:“这些天兵营内的探子可不少,你如此不敬皇兄,莫非是骨利沙部派来的人?”
  士兵不知道自己竟会被如此揣测,连忙后退一步,微微有些慌乱:“属下自然不是。”
  “本王不信,”谢容观把毛笔一抛,咄咄逼人的用手戳在他胸膛上,“你怎么证明自己不是?”
  “属下……”
  谢容观威胁他:“证明不了,本王就要把你扭送到帐外,打你一百军棍,然后将你赶出军营。”
  士兵闻言一顿,为难似的微微低下头,似乎在努力思考:“属下知道您的喜好。”
  “哦?”谢容观挑了挑眉,“说说看,若是说错了,本王照样罚你。”
  “属下不敢。”
  士兵视线一转,看到桌案上的碎屑,修长的手指捏起来捻了捻:“您爱吃甜食,尤其喜爱掺了茶叶的茶点,带一点苦涩的味道,十分解腻,每日必定就着茶水吃十块以上。”
  谢容观不为所动:“这种消息,找人一打听就知道了,不能证明什么。”
  士兵谦逊的点点头:“是,属下还知道您体内带着弱症,晚上睡觉时常常睡得不安稳,需要点着龙涎香才能一夜安眠。”
  “嗯……还有呢?”
  士兵犹豫了一下,面甲下遮住的目光仿佛一闪,半晌主动上前,指了指谢容观锁骨处被胸甲遮住的地方。
  他语气微微沉了一点:“属下还知道,您这里有一块血色的胎记,每当情绪激动的时候,就会充血发红,非常艳丽,也非常……”
  后面两个字被他吞了回去,士兵站直身子,严肃的询问道:“恭王殿下,属下从前是皇城里的侍卫,又随您在军营里待了许多天,已经很了解您了,绝对不是探子。”
  “您现在能否相信属下?”
  谢容观皱着眉头紧盯着他,仿佛在思考是否应当放松警惕,半晌才缓缓点了点头:“本王看你身材高大、肩宽窄腰,人也很正派,的确不像是探子。”
  “但你的手……”
  他把士兵的手牵起来,在几根修长的手指之间左推又碰,若有似无的揉捏着指根,俯身凑近仔细研究:“你的手指很长,手型也很好看,但是骨节很粗,很容易被什么卡住。”
  “这样的手我几乎从来没见过,只见过一个人有类似的形状,这很可疑……我得仔细研究一下。”
  谢容观又上前一步,由于看的过于专注,几乎把整个身子都贴在了士兵胸前。
  他却毫无所觉,严肃的继续凑近,捏着士兵的手指到了唇边,刚要张口,那只手却忽然一挣,手腕一翻,毫不犹豫的捏住了他近在咫尺的面颊。
  谢容观一顿,抬眼只见那士兵摘下面甲,眼里似笑非笑:“继续?”
  作者有话要说:
  夏侯安:本将军是皇上亲封的将军!
  谢容观:本王是皇上亲封的皇后!
  谢昭:……
  进永:[害怕]
  第64章 病弱皇弟他口蜜腹剑
  谢容观被捏的两颊内凹,动弹不得,只能微微吐出一点舌尖。
  他慢半拍的抬眼望向士兵,感受到面颊上的手指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揉捏,并且格外有向下摩挲的趋势,连忙变脸,软下身段求饶:“臣弟错了!”
  士兵动作一顿:“嗯?”
  “臣弟只是想和皇兄开个玩笑嘛,”谢容观能伸能屈,抿了抿嘴唇,侧头讨好的咬了一口谢昭的手指,“在军营里调情,皇兄不是也觉得格外兴致勃勃?”
  士兵——不,谢昭笑了一声,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笑容不为所动,手指继续用力:“是吗?”
  他质问:“是朕觉得兴致勃勃?”
  谢容观被他掐的面颊发红,微微作痛,眼泪汪汪,见那笑容颇有些危险,连忙摇头:“唔……不是不是。”
  “皇兄没有兴致勃勃,”谢容观被人捏着脸,只能委屈的含糊承认,“是臣弟喜欢在军营里调情……”
  “朕不知道朕的弟弟还有这样的爱好?”
  谢昭诧异:“那朕让你来前线带兵打仗,岂不是放虎归山?到时候进你营帐的士兵都被你勾引的军心浮动,打不了仗,那可怎么办呢?”
  “臣弟、臣弟就喜欢玩点刺激的……”
  谢容观眼见谢昭的目光又深了几分,顿时一个激灵,飞快换了个说法:“不是,臣弟知道是皇兄,所以才故意说了这么多,换了旁人,臣弟理都不理,直接把人打出军营!”
  谢昭听他这样说,哼笑一声,终于松开了手。
  他眼底浮现出笑意:“什么时候发现的?”
  谢昭指的是自己假扮小兵的身份。
  他穿着一身士兵的盔甲,铁盔在烛光下泛着寒气逼人的冷光,即便用面甲将脸挡了个严严实实,仍旧能看出一身肃杀之气,摘下面甲,那肃杀便变相成了令人心动的冷峻。
  若是谢昭能照一照铜镜,便能知道这一身气势身段,任谁也不会以为,这是个普通的小兵。
  “当然是一进来就发现了。”
  谢容观揉了揉被掐出红印的面颊,捧起谢昭的手,心说哪个小兵敢调戏亲王,一边半掀着眼皮盯着他的眼睛,一边在虎口那块肉缓缓磨牙:“莫非皇兄以为,臣弟是那等水性杨花之人,无论哪个士兵进来都会和他调情?”
  “朕没这么说。”
  谢昭觉得好笑,指腹顺着谢容观薄薄的嘴唇,摸过他尖锐的牙齿:“你这是等着朕说你不爱听的话,便要咬朕?”
  “臣弟不敢。”
  谢容观当然不承认:“臣弟喜欢皇兄,随口咬咬。”
  这甚至并非是全然的谎话,谢容观仿佛一只格外警惕的动物,先是捧着谢昭的手嗅了嗅,随后一口咬在指尖上,动着牙齿磨了磨,随后又向指节、指根、手腕依次咬过去。
  他咬的不轻不重,神情严肃的仿佛只是为了试探,可动作暧昧的又像是调情。
  谢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让他咬,眼眸微微发深,定定的看着谢容观直起身子,抬手搂住他的脖颈,仰头摸索着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
  “嗯……”
  谢昭闷哼一声,只觉得谢容观的牙当真有些过于尖锐,仿佛稍稍一不小心就会被刺伤。
  他警告似的捏着谢容观的后脖颈:“朕好不容易来一趟找你,你就知道咬朕的下巴?”
  “怎么会呢……”
  谢容观笑的羞涩,睫毛不好意思似的微微发颤,眼神却阴沉痴迷的发烫:“皇兄……”
  他只缠绵的吐出两个字,便直接亲了上去,咬住了谢昭的嘴唇。
  谢容观的吻带着孤注一掷的灼热,舌尖几乎是急切地撬开谢昭的唇齿,缠着谢昭的舌尖辗转厮磨,力道重得像是要将谢昭全部的空气掠夺殆尽。
  他修长苍白的手死死按住谢昭的胸甲,指节泛白,颈侧脆弱的青筋因急促的呼吸微微凸起,浅灰色的眸子蒙着一层水雾,却亮得惊人。
  皇兄竟然来这种地方找他。
  骨利沙部的营地不远,这里是战火最密集的地方,皇兄不是不知道有多危险,可他还是来了。
  他还是来了……
  不知是不是营帐内的烛火太热,将空气烧的发烫,谢容观眼尾泛红,嘴唇格外红润。
  谢昭也紧紧搂着他,唇齿间交换的气息滚烫,缠得人喘不过气,直到两人都缺氧般额头相抵,气喘吁吁的平复着情绪,谢昭才松开了他。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