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太苦 第91节
江知秋突然抱住他,脸压在他肩上。
他生病之前最喜欢的花是向日葵,生病后身边很少再出现这么有生命力的花。江知秋发现他现在仍然喜欢向日葵。
周衡反手关上门,他在笑,“这么喜欢?”
江知秋的声音被闷在他肩上,“嗯。”
周衡抚摸他的后脑勺,掌心下滑,落在他后颈,克制地、慢慢地揉,垂眼却看见江知秋歪头趴在他肩上看他,周衡拇指很快蹭到他唇角,“给不给亲?”
江知秋闭了下眼,站直身拉上遮光窗帘,房间瞬间暗下来,他还没转身,周衡从背后抱住他,低头亲他唇角。
其他三人知道江知秋今天回来约好下午在他家门口碰面,江知秋一无所知在楼上练声乐,直到听到他们上楼才后知后觉,被他们拉出门,周衡刚好挂了赵嘉羽的电话出来,看到被伍乐和费阳夹在中间的江知秋挑了下眉,把人从他们中间拉出来,“你们少对我的人动手动脚。”
“你发什么神经。”费阳一脸无语,“什么你的人我的人。”
周衡就笑。
“走吧。”江知秋说。
赵嘉羽的目光在他和周衡之间狐疑扫了两圈,突然笑了下,伍乐听到他笑,转头莫名其妙盯他一眼,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神经。
费阳家民宿的入住率从入冬后就没降下来过,今天好不容易才有了个空池子出来,费阳亲自刷的池子,亲自消的毒,这才带江知秋来泡。
“我爸妈明年打算扩建,”费阳和周衡去给大家拿冰镇汽水时说,“今年人这么多,住不下,说是以后可能人更多。”
“好事。”周衡说,“你爸妈挺有远见。”
池子热气氤氲,江知秋靠着池壁,听到下水的声音看过去,是周衡和费阳回来了。周衡给他拿的常温的青苹果味汽水,蹚着水到他身边,喂了他一小口,“只能喝一点点。”
江知秋“哦”了一声,转头看到赵嘉羽一脸兴味瞧着他们,于是轻轻推开周衡的手。
周衡把汽水放一边,在他身边坐下来。温泉水不完全透明,江知秋忽然感觉有人挤开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伍乐在赵嘉羽身边观察他们,奇怪说,“我咋感觉有段时间没看到这混账和秋儿在一块,他俩比之前还黏糊了呢。”
“我和秋儿黏糊这不是很正常么。”周衡挑眉,抬起空闲的那只手将打湿的头发捋到脑后,露出俊朗帅气的五官,臂膀因为这个动作隆起结实的肌肉,他这一个月显然没有一天松懈管理身材,隐隐有上辈子身材的雏形。
“秋儿快过来。”费阳一脸没眼看,“周衡这狗东西最近骚得可怕,不知道天天在对着谁开屏。”
江知秋没吭声,周衡在水底下压着他的手不让走,顺手泼了费阳一脸水,“你特么管得宽,滚。”
费阳:“……”他怎么感觉怪怪的。
江知秋和周衡回去时天已经快黑了,林蕙兰和江家人在一楼,看到他们两人一起回来下意识皱眉,“你们去哪儿了?”
“费阳他们听说秋儿回来了,叫我们出去。”周衡悄无声息把江知秋挡在身后,没说他们刚才在泡温泉。
“是。”陈雪兰说,“下午他们三个来找的秋儿和他哥。”
江知秋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从周衡身后出来,“林姨。”
林蕙兰答应了一声,朝他露出个安抚的笑。江知秋回来后,她没继续待多久,带周衡回去了,江知秋目送他们离开。
过了没多久,江知秋听到啾啾在喵喵叫,出门看到它正站在中间的墙头,于是过去接它,被它跳下来蜘蛛抱脸。
江知秋回温泉镇前其实已经连续做了好几晚噩梦,他总是梦到前世的周叔和林姨。但回来的第一晚,他竟然在向日葵的清香和猫猫狗狗的咕噜声中睡了一个好觉。
江知秋家亲戚很少,年前没人来他们家里和他们一起过年,他们要大年初一才开始待客,但周家不同,今年周承的几个兄弟姐妹都来他们家里过年,所以除夕当天家里很热闹,小孩吱哇乱叫的声音都传到隔壁江知秋家。
周衡抽不开身溜去找江知秋,只能在阳台偷偷听他练琴,才听没多久,腿上突然一边多了一坨重量,低头看到他们家亲戚的两个孩子:“……”
啧。
烦死了。
今天过年,不管平时管得再严,今天大人都不愿意约束家里的孩子,小孩仗着这两天不会挨打恨不得捅破天,周衡把人轰走后找了个借口出门,走远后才给江知秋打电话叫他出来。
“你哥叫你出去?”陈雪兰刚好听到他们打电话,“出去吧。今天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可以适当放松一下。”
江知秋合上琴盖,“那我出去了。”
江渡扭头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吃年夜饭。”
多多想跟脚,江知秋没让。
巷子里家家户户都贴了红对联,门内欢声笑语,门外长巷被衬得安静。
江知秋拐过一个弯,手腕突然被人抓住,吓了一跳,转头看到是周衡。
“吓到了?”周衡问。
江知秋点头,又摇头,“去哪儿?”
“想见你。”周衡说,“叫你出来走走。”
这是江知秋和家里人团聚过的第一个新年,他知道江知秋想和家人跨年,所以趁这个时候把人叫出来。
江知秋抿着唇角浅浅的笑,“好。”
说是走走,其实快吃年夜饭两人都还没回去,直到家里人打电话叫他们回去,两人又是一前一后到的家。
两家的年夜饭都吃得早,传统保留节目是一家人吃完年夜饭一起守着电视看春晚,等待主持人的倒计时放烟花。江知秋很多年没和家人一起过过年,始终依偎在他们身边看电视,直到跨年前十分钟,新年的气息逐渐逼近,远处已经有人开始放烟花。
江知秋和家人也下楼打算放烟花,他帮他爸把烟花抱到院子里,倒计时最后十秒,江渡提前点了引线,烟花冲到半空爆开,砰的一声,紧接着四面八方此起彼伏的烟花爆开,空气里渐渐有了火药味。
江知秋抬着头,眼底烟花绚烂,他很快偏头看向家里人,家人都在认真看烟花,脸上都是对新年的喜悦。
陈雪兰察觉他的视线转头看过来,对他笑了笑,将他揽入怀中,“新年快乐宝贝儿。”
江知秋鼻尖泛酸,忍着眼泪低声说,“新年快乐,妈妈。”
烟花和爆竹果然持续到后半夜,江知秋没通宵,准备上床时听到有东西在撞他房间的窗,拉开窗帘看到周衡的无人机。
无人机吊着一封粉色信笺和一只粉玫瑰。
粉色信笺上只有四个字:新年快乐。
压在信笺上的粉玫瑰在床头散发了一整晚幽幽的香,悄然无声侵入江知秋的梦境。
新年的第一缕晨光穿透薄纱窗帘落在信笺之上的粉玫瑰,江知秋蜷在床上看了许久,伸出手碰了碰粉玫瑰娇艳的花瓣,脸上露出一抹笑。
“这么喜欢?”
周衡的声音突兀响起,江知秋吓得指尖一抖,条件反射撑起身,看到周衡。
“之前的钥匙。”周衡对他晃了晃手心的钥匙,在他床边坐下。
远处又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空气里还有没散去的火药味,2017年的温泉镇的年味还非常浓。
“新年快乐。”周衡说,“过来,亲哥一下,祝哥新年快乐。快点。”
第116章
昨晚刚放鞭炮和烟花的时候多多被吓得夹着尾巴躲在角落,江知秋废了好大劲才哄出来,现在外面又在放鞭炮,它立刻兴奋冲出去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对汪。
两人都没搭理它,薄薄的门窗将热闹和冷清彻底隔绝开。周衡说完把脸伸过去让江知秋亲,如愿以偿得到一个吻。
“新年快乐。”江知秋跪坐在床上,周衡伸手摸他脸,他没躲,在朦胧的晨光中低眉顺眼从下至上望他,睡衣领口被睡歪露着锁骨,不自觉引人痴迷,周衡抬起他的脸在他眼皮落下一吻。
江知秋眨了下眼,眼睫扑到周衡下巴,周衡低头看他,他忽然抬头轻轻蹭他鼻尖,在终于明亮几分的晨光中笑,“我昨晚吃了好多。”
周衡直到眼睛泛酸才终于眨眼,心脏酸酸涨涨,他很久之前就觉得江知秋像小猫。他跟着笑起来,“这么厉害,长了多少?”就江知秋那点小胃口和他比起来,吃再多也跟猫舔食似的。
“两斤。”江知秋说。
周衡就说:“你不会是刚吃完就称的吧宝贝儿?”
江知秋不说话了。
“你现在去称称,是不是又掉下来了。”
江知秋不去,推开周衡背对着他躺下来,周衡被他萌得一直在笑,掀开他被子跟着钻进去从背后抱住他,笑了会儿终于正经下来,不知道从哪儿掏了个红包在他面前晃,等他接过去后才说:“今天哥会很忙,可能没空过来陪你。”
其实不止今天,接下来几天不止周衡,连江知秋都要跟父母一起走亲戚,除了每年习惯来往的几家,还有好几家办喜酒的,他们说不定好几天都将见不到面。
“我知道。”江知秋点头,周衡捏捏他的腮帮,又低头亲一口,扶着他肩膀让他翻过来面朝着自己,“新的一年,我们宝贝秋儿要开心点。”
江知秋埋在他怀里点头,“哥也是。”
回来几天,周衡也没提去找他爸妈挑明的事,未来一年他不一定有这么长时间在温泉镇。江知秋攥着周衡后腰的衣服在他的体温中闭了会眼,重新睁开,“过完年我们就去找周叔和林姨。”
周衡低头认真观察了他的脸色,“不急。”
江知秋摇头,他害怕时间越久,他越没有勇气面对周叔和林姨,但他不想破坏他们的新年,所以他决定年后再找他们坦白。
周衡见他态度坚决,兜着他往身前送,将他搂得更紧了点,“那听你的。”
江知秋紧紧埋在他颈窝,呼吸略微紧张急促。
接下来的几天,两家要么一直待客,要么带江知秋和周衡去走亲戚,两人见面的时间不出意料很少,只能晚上视频。
林冬月大年初二的时候和丈夫一起回来住了一周。
他们家今年新添了老二和老三,今年来往的亲戚比往年多不少,即使他爸妈前段时间看周衡再不顺眼在这些亲戚面前也得做做样子,周衡也难得有了几天好日子过,林冬月一开始以为周衡终于放弃喜欢江知秋,当着这么多亲戚面不好直接问,直到当天晚上撞到他在和江知秋打视频。
江知秋听到林冬月的声音后突然挂了视频
“和谁打视频呢?”江明晨进来叫他出去,正好撞到江知秋挂视频的动作。
“我哥。”江知秋没瞒着他。他和江明晨已经快半年没见过面,江明晨和他分开后就升了高三,今年就要高考,江知秋谁都没说其实他回来见到江明晨后又想起去年他差点被亲爸扫地出门的事。
“周衡啊。”江明晨不意外,笑了下说,“你们现在怎么样?”
去年他爸妈给他转了学,怕他又联系那个人,把他的手机踩得稀巴烂后直到现在也没给他手机,他在学校的时候谁也联系不上,几乎与世隔绝,所以并不了解现在的江知秋和周衡。
江知秋对他这么问感觉有些疑惑。
江明晨见他这样,也不着急带他出去,停下来说,“还记不记得去年我爸追到你家来找我,周衡听到消息后冒雨连夜赶回来,那天晚上我问他是不是喜欢你,他没否认。我当时还问他是不是不是为了我的事回来的,他说也算是,但其实直到现在我都觉得他更像为了你。”
江知秋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起那天的事,他尽量回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后知后觉明白周衡当时是怕他被江明晨勾起前世的回忆出什么事,所以匆匆赶回来陪他。
“那天下了好大的雨。”江明晨说,“他一声不吭就骑回来,天又黑,大路滑坡,他就走小路绕,要不是路上遇到人好心带他一段,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他到后第一件事就去房间看你。”
“我们在谈恋爱。”江知秋终于忍不住开口,弯着眼睛对他笑,“明明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江明晨听到他们在恋爱愣了愣,很快笑起来,“那挺好。”
“刚才我和他打视频,他小姨过来了。”江知秋停顿了半分钟继续说,“他已经找他爸妈说了他喜欢男人,我打算年后和他去找他父母挑明,但我有些害怕。”
江明晨又愣了下,“你们打算出柜?”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