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本来是不允许的,但当时了解到这个小姑娘是孤儿,自己来江禾上大学打拼,挺孤单的,就那只猫陪着她。”
“后来观察了一下,各方面都挺让我放心的,也就没再管过。”
“严队。”
周之航递过来一沓寻猫传单,上面的猫漂亮高贵,下面标注赏金两万。
死者很宝贵她的猫。
毕竟生活条件和穿衣风格都不像是能轻松抛出两万的人。
舒遇给了传单一个特写镜头。
严昀峥特意往摄像机的方向轻轻移了移,以便她拍得清晰。
镜头对焦到传单的那个瞬间。
舒遇轻而易举地嗅到他身上的冷杉木味道,她鼻间萦绕的那股血腥味悄悄消退。
出租房没有任何异常。
现在也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一队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有休息,严昀峥下令全体睡到明天早上再继续调查。
更何况,拍摄组也是兵荒马乱地跟着他们到处跑,还是第一次见到尸体,多少会难以接受。
“那结束了?”于潇潇站在楼梯间,脑袋发懵地打了个哈欠。
周之航走在前面,在楼梯口回头回答,“我们要去警局补补觉,顺便等尸检。”
舒遇已经饥肠辘辘,虽然迫不及待想要去吃完饭,但还是在后面磨磨蹭蹭地翻看拍摄素材,她习惯性进行检查,为了心安。
下台阶时,她头晕目眩地往前一扑,保护摄像器材的本能想法,令舒遇想翻身再倒下,可却直接被一双手拉进来了怀里。
严昀峥将她扶稳,手指发麻般地在身后微微张开,他紧蹙着眉,“你没吃饭?”
是关心还是在骂人?
这人到底会不会好好说话。
“谢谢,我没事的。”舒遇确实一天都未进食,“徐导说了,晚上会有替班的摄影师,我现在就去吃饭。”
要去吃饭了。
这一天太过漫长,舒遇已经饿到要昏厥,也不知这些刑警是如何坚持的。
周之航听到动静,露出脑袋,“小舒姐,咋了,饿昏了?”
“要不吃点巧克力吧。”周之航从兜里拿出半块巧克力,“你们肯定还不习惯,这种情况是常态,看多尸体就适应了,到时候对着尸体啃肉夹馍也不在话下。”
舒遇还未开口说自己对巧克力过敏,他伸出的手就被下台阶的严昀峥拦住,“她不能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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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头][摸头][摸头]
第8章 #08
昏黄的灯光透过窗外的干枯枝桠,径直地照在陈旧的楼梯间里。
一阵冷风逃过,树枝的细长影子在两人之间来回摇动,灰尘在空中起起落落,似乎有谁的心跳无法掩藏,逐渐在这窄小的空间里
蔓延开来。
舒遇对上严昀峥那双深邃的眼睛时,清晰地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张。
他刚刚说了什么?
在她进一步想探究时,头顶上的那盏原本就闪烁不停的声控灯,霎时熄灭,一切都晦暗不明。
严昀峥的轮廓隐入片刻的阴影之中,他唇线紧绷,敛起眼眸,心底那即将涌出的悲哀被掩藏住,抬头时,表情恢复如常。
仿佛一切都是舒遇的错觉。
坏掉的灯又瞬间亮起。
周之航不明所以地耸了耸肩,“算了,这点巧克力也不顶用,还是找个地方吃饭吧,直接吃到饱。”
严昀峥抬头看了一眼那盏灯,神情淡然,“不如去警局附近吃个饭,再回去等尸检结果。”
舒遇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她的心脏传来隐隐的钝痛,像一万根针瞬间扎进心脏,下秒又立即收回,转瞬即逝的疼痛之后,是细密的痒意。
等坐到警局对面的面馆时,那折磨身体的疼痛才悄悄隐去。
看样今天会下雨吧,她的预感一向很准。
温热的清汤面。
这是舒遇今天的第一顿饭,她吃得大快朵颐,几乎要热泪盈眶。
于潇潇打了个饱嗝,“小舒姐,那咱们这么晚了,也要跟着去警局等结果?”
舒遇喝了一口凉茶,看了一眼手机,学姐发来消息说,尸检已经快要结束,他们的拍摄接近尾声,大家会在警局的宿舍休息,以便应对随时的突发情况。
“要去。”她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肯定要一起等待啊,不然错过重要消息,来不及拍摄怎么办。”
“哎,那好吧,虽然学姐有说条件艰苦,但我没想到会提前拍摄,也没想到第一晚就不能回家。”于潇潇支着脸,昏昏欲睡,对面正在打游戏的周之航,手机发出响亮的提示音,她瞬间清醒过来。
“不对呀,小舒姐,你不是做顾问的吗,而且一会就有替班的摄影师吧,也要和我们一起吗?”
舒遇怔了一下,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严昀峥,他好整以暇地坐在对面回复消息,目不转晴。她原本想要让替班的摄影师顶上,但不知为何,她也想要一起抓住杀害关校的凶手。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我和学姐说了,我和你们一起,反正也没有找到工作,闲着也是闲着,既然拍了一半,那就拍到底。”
“况且——今天看到那样的场景,哪怕是陌生人,我也无法接受,我想尽力到最后。”
舒遇不想他们几个被看轻,他们是可以跟到最后的。
而且学姐也很看重这个项目,她说了来帮忙,也就不想缺席调查。
“我也是!刚刚吃面的时候,大家都不说话,我就在想,都想哭了,还好眼泪掉面汤里了,你们都没发现。”于潇潇吸了吸鼻,手掌拍在桌面,“我一定要亲眼看着人渣被抓,不仅虐猫,还敢杀人,变态都该去死啊啊啊。”
舒遇忍笑,“潇潇,态度挺好的,但是拍摄是拍摄,我们的工作是记录刑警的日常,不要做出冲动的行为,保护好自己最重要,知道吗?”
“嗯嗯,知道。”于潇潇喝完最后一口冰可乐,看向严昀峥,试探地问,“那我们走吗?”
狭窄的小店里,白织灯发着冷白的光,径直落在他的头顶,漆黑的发隐约散发出朦胧的灰调。
舒遇嘴角轻勾起,手指叩了叩手机壳,“严队,没吃饱?”
严昀峥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笑着点了点头,抽了两张纸起身,“走吧。”
“你看啊,这么好几天不睡觉,人是会发懵的,甚至会变傻的。”舒遇牵过于潇潇的手指,带着她出门,可声量却未降低,“所以啊,潇潇,我们快去宿舍补觉,明天再好好战斗。”
身后的周之航,摸了摸脑袋,“我怎么觉得小舒姐在阴阳我呢?”
严昀峥扶额笑出了声,还是这样别扭的小孩,明明只是关心别人而已,却不好意思直说。
也是。
他遥遥地看着正在照顾后辈的舒遇,现在的她成熟又可爱,依旧执着又胆大。
只可惜一切都归了零。
他们已经不再是能够好好关心对方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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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法医的尸检报告已送达。
死者关校,是在昨日周六的凌晨三点左右被人在公园附近当场伤害,致命伤为腹部刀伤所引发的失血过多,但由于伤口深深浅浅,于是在刀伤结束后的半小时,她仍旧醒着。
舒遇站在摄像机后面,听到这里,垂在一侧的手抑制不住地发抖,也就是说关校被人埋在浅坑里,蒙上一层树叶的时候,她始终能看到凶手的脸,直到璀璨的世界被一堆干枯的树叶遮住。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一瞬沉默。
严昀峥转动椅子,向前倾身,用笔敲了敲桌,“那几只猫的情况呢?”
实习法医:“严队,这人应该是左撇子,伤口的呈现都是由右向左的,小猫尸体被人剥开,也是一样的手法。他没有直接杀猫,而是用烟头烫猫的尾巴,折磨到精神萎靡,之后再把皮剥掉。这人手法虽然算不上专业,但解剖知识很清楚。”
“目前这八只猫,没有死者所养的布偶猫,多为流浪猫,健康状况都不是特别好。”
“猫不会叫吗?”周之航诧异地问道。
“会,但是凶手使用了镇静剂,这样就不会有声音。”法医查看着报告补充,“最早的尸体是在前年十二月,时间慢慢变近,最近的一具大约是一周前,基本上一般都在六七月和十二月。”
坐在舒遇旁边的于潇潇,她瞪圆眼睛看着投影仪照出来的小猫尸体,在笔记本上狠狠划出一道线。
舒遇伸出手臂,手腕弯曲,白皙的手指轻轻摸在她的肩膀上,无声地安抚。
严昀峥喝了口水,捏了捏眉心,“介绍一下死者的个人情况。”
“好好好。”周之航翻了翻笔记,“这个,关校啊,今年二十六岁。她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虽然中途有人领养,但她……早上我打电话问了福利院院长,他说,这个小孩吧,太乖太内向了,特别胆小,都说养不熟,就退回去了,她就在社会上的资助人的援助下,完成了大学学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