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惹恼的妹妹可不好哄,轻易一顿亲手做的甜品不足以小星星理他。
  沈执川会将她抱起来,举得高高的,像能够到天边最亮的一颗星星。
  她伸高小手,笑着说那颗星星是不是她呀。
  沈执川会轻轻放下她,对上那双圆滚滚的杏眼,温柔贴着她的额头说:“满天繁星也比不上我的星星。”
  “星星……”他脸都埋进她的小腹,说出来的声音有些沉闷。
  “要抱多久呀,快起来……”
  如果不是念在他全麻,刚做完胃镜,阮愿星才不会保持这个姿势这么久。
  但这种姿势,沈执川完全依赖在她怀中的姿势,反而并不会让她觉得暧/昧难忍,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保护欲。
  沈执川就像没听到一样,一下都没动,阮愿星保持着这个姿势,更是动弹不了一点。
  “喜欢……”他又重复,执拗得要命。
  阮愿星烦恼又羞赧,握住他的唇,让他不再说些让她心烦意乱的话。
  恍惚间,她想起刷到的某篇帖子,说全麻后可能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总是会出现些全麻的社死笑话。
  沈执川……是这样吗?
  所以,不一定是他的真心话,只是因为全麻而已。
  说不清心中的感受是失望还是清醒,她轻抬起他的头。
  眼见沈执川湿润的眸子,一点点聚焦在她胸前那只粉色蝴蝶结上。
  他扶着阮愿星的腰,慢慢抬起头。
  因为阮愿星刚刚的“报复性抚/摸”,他打理柔顺的头发,像炸毛一样凌乱,她心虚地移开目光。
  “这是……”
  他像初入世的稚兽,轻晃了晃头。
  “在医院做胃镜呢,已经做完了。”
  医生站在门口,轻敲了下门。
  他拿着检查报告,见阮愿星和沈执川紧紧贴在一起,他瞳孔微颤了下,轻咳嗽一声,耳根因为尴尬发红。
  阮愿星猛地推开他,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也可能是沈执川已经松手了。
  他后背撞在床头,“砰”的一下,吃痛地闷哼一声,下唇咬出轻微的牙印。
  他有些委屈地看向阮愿星。
  阮愿星自觉理亏,小声说:“对不起。”
  医生说让她扶着沈执川站起来走一走,还好这次她终于不用撑着沈执川的重量。
  他一个人围着病床绕圈走,阮愿星则听医生说。
  应该本来就有慢性胃炎的问题,这次急性发作,糜烂性出血,出血量不大,但因为出血点较高,所以会吐血。
  医生温和地说:“倒是不用太紧张,先慢慢养着,近几天先吃流食,方便的话尽量卧床休息,不要劳累。”
  沈执川轻扶着床头,站到阮愿星身边,下意识一只手护住她身前。
  面对沈执川,医生变了一副神色,严厉些:“年轻人工作是忙,但也不能不重视自己的身体啊,身体是本钱,是不是经常作息颠倒,饮食不规律。”
  在阮愿星灼灼的目光下,他只能点头承认。
  又观察了一会,他们去找到主治医生继续看报告开药。
  药开得不多,禁忌写了半张纸。
  禁食生冷、辛辣、油腻、过硬、过烫,尤其忌烟忌酒,忌食咖啡浓茶。
  主治医生性格很温和和善,叮嘱好几句,一定要饮食规律,按时入睡。
  -
  和沈执川一起走出医院时,恰逢艳阳高照,刚迈出两步,他又变出遮阳伞打在阮愿星头上。
  怎么好让病人为她打伞,阮愿星伸出手接过来,沈执川不想放手,她嗔怒地微瞪了他一眼,他才乖乖放手。
  要贴得很近才能将两个人一起罩在伞下。
  沈执川很配合地一手揽住她的肩膀,而阮愿星一心陷在撑伞里,连路过的女孩子小声说“好好磕的小情侣”,都让她分不开注意力。
  最后结果是,头上是不晒了,可因为打伞累出一身汗。
  “我想吃冰淇淋。”她扁着嘴说。
  “星星,我记得医嘱,你也要记得。”沈执川轻叹口气。
  显然,她还服着中药,也需要忌食生冷。
  说起这一点,阮愿星反而有些生气。
  作为什么都要管的哥哥,他虽然不会强硬干涉阮愿星的生活,但一切润物细无声。
  和他在一起,她逐渐作息规律、饮食规律,吃得更加健康,零食奶茶都很少吃了。
  反倒监督的沈执川自己竟然生了病。
  她闷闷将他往旁边推一下:“那吃糖水吧,热的糖水也好,店里都开了空调的。”
  他们随机进了路边一家糖水店,店很小,只放下了四张桌子。
  店内一个客人都没有,说不出到底好不好吃。
  但空调很凉快,瞬间从沙漠走到海边,吹着海风的感觉。
  阮愿星点了招牌的陈皮红豆沙,加一份小圆子,不问沈执川,开口说:“还要一份白藕粉,什么都不加。”
  端上来的时候,阮愿星那份冒着热气,红豆沙熬得浓稠,被红豆沙染成豆沙粉的白色小圆子看上去分外诱人。
  反观沈执川那碗,透明的藕粉带一只小勺,连点缀的桂花都没有。
  老板完美贯彻了她的需求“什么都不加”。
  “藕粉晾一晾,不可以吃太热的。”阮愿星说,“我会好好监督你的。”
  从她的角度,作为家人,甚至某种意义上,他们现在是对方唯一最亲近的家人,她监督沈执川养好身体是应该的。
  除了那句像胡言乱语的“喜欢”扰乱了她的心神,对上沈执川,她比往日更加从容。
  这句话换到沈执川的耳朵,却截然不同。
  仅仅几日的断联,在病情脆弱的加持下,打碎了他重逢后的欢喜。
  他再忍受不了离开阮愿星,一日都像在他心底最柔软温暖的空间,撕扯、冲撞,鲜血淋漓。
  好想,她在身边。
  阮愿星这句不经意的话,就像一种信号,信号告诉他,可以继续得寸进尺。
  “星星,我也想吃红豆沙。”他含住舀起藕粉的勺子。
  藕粉没有加很多糖,是清甜粘稠的口感。
  他对甜食,甚至所有食物都秉持着同一种理念,能够填饱肚子维持生命就好。
  他不曾有享受美食的愿望,研究美食只是讨好她的一种方式。
  并非偏爱红豆沙小圆子,而是她的唇齿触碰过的,才是他的无上珍馐。
  见阮愿星犹豫,他向前倾了下身子:“我们小时候总一起吃东西,不是吗星星?”
  与其说是一起吃,不如说小时候的阮愿星胃口很小,他总在收拾阮愿星的剩饭。
  米饭盛了半碗,剩下半碗,蛋糕尝了味道,饼干啃了一半。
  他都不会让这些食物剩下。
  他觉得,妹妹是在和他分享,不然为什么夸好吃的蛋糕会剩下奶油最多的部分。
  阮愿星有时候挑食,吃掉曲奇上的巧克力块,留下碎成一块块的曲奇,他也觉得是最合理的事情。
  妹妹从小到大都是最关心他的。
  一起吃吗?阮愿星茫然眨眨眼。
  好像是有这种时刻,她放假时,喜欢找一些轻松愉悦的电影,将自己像瘫软的猫一样埋在沙发。
  从小就很宅了。
  手里拿着一大袋零食,总有个人粘过来坐在她身边,她吃一颗,就要凑过来叼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总要遮挡她看电影的视线。
  她无奈扯了扯唇角。
  这是一起吃吗,明明是有人在强行和她“一起吃”吧。
  她推了下碗:“只能吃一点点,不可以吃小圆子。”
  小圆子是糯米
  做的,对普通人来说都是不好消化的食物,更难说对病人。
  很巧,他抬起手,似是没抓稳,手上的勺子摔在地上,“砰”的一声。
  阮愿星刚想叫他去找老板再那一只,就见手背上还有一颗隐秘的针眼,轻易能圈过她手腕的手,拿起了她放在一旁,刚刚用过的勺子。
  没有再舀碗里的,而是唇对着残留那一点,轻覆上去。
  不是舔,是一个难言的……吻?
  一点红豆沙粘到微红的唇上,这才轻伸出舌尖舔了下。
  “嗯,星星的要比我的甜很多。”
  他弯起眉眼,满足地笑了。
  明明他按照她所说了,没有吃小圆子,只尝了一点红豆沙。明明这样的接触更舒服些,只唇瓣相贴。
  更礼貌,更克制。
  ……她紧紧盯着他的全过程,感觉自己就像那一点粘在他唇上的红豆沙。
  偏偏不好指摘些什么,她别扭地用勺子继续吃。
  吃完糖水后,他们坐了一会,等外面的阳光不再那样烈后便走出去。
  “你住在哪里,我送你过去吗?”阮愿星好心说。
  不谈他们之间的关系,面对病人,总归要更照顾些的,她没有多想。
  沈执川开口,又是可怜的鼻音:“是住酒店,但没有来得及续房,已经被订下了,可能……没有地方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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