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终于,纸杯里的水感觉晾温了,阮愿星递给他,他只轻抿了一小口,仅润湿双唇。
  按照常识,胃出血后确实不能大量饮水,他刚想喝第二口,就被阮愿星拿开。
  桃花眼瞬间湿润,可怜巴巴看向阮愿星的方向。
  像费劲了心力终于猎到食物,饥肠辘辘啃食了第一口,却被主人从眼前拿得很远。
  “好啦,晚点我问问医生再说。”她在手机上查了相关注意事项,但肯定是和医生沟通是更合理的。
  越装可怜越过分了。
  她往墙那边靠了靠,他都要不安地追着她的身影,她只好再次挪回来。
  与其说那杯水是他的猎物,不如说她是终于被他圈进领地的珍贵猎物。
  “之前因为止血很快,没有来得及做胃镜。”
  他声音带着无法忽视的鼻音,比平日低哑几分,即使阮愿星和他贴得并不近,仍旧觉得耳根发痒。
  “嗯?”
  “刚刚在你来之前,
  医生说胃镜约上了,排到周五下午。“他再次用直击阮愿星心底的语气说,“可以陪我一起吗?”
  “要做全麻,需要亲属签字。”
  全麻总是让人听后会有些紧张的,对阮愿星这种对医院概念不强的人,全麻总是和重病、大手术捆绑在一起。
  拒绝的话在喉咙绕了一圈,却实在无法开口,想问自己签字不可以吗,却觉得这样实在有些无情。
  她闷闷地说:“只能周五吗?”
  一双手指搅在一起,泛粉的指尖纠结地对这一起。
  她和邱嘉驰约好了周五,甜品店的蛋糕看上去很好吃,而且就这样要放对面鸽子吗,说不定他连假都请好了。
  “嗯,胃镜不好约的……”沈执川停顿一秒,轻咬了下下唇。
  苍白的唇色染上一点残红,像雪地里凋落的红梅。
  平日里强大的人,如此脆弱的时候,总是让人控制不住怜惜。
  “如果星星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忙,没关系的,我再去咨询一下。”
  明明知道他只是再一次的以退为进,不算高明的方式,精准针对了阮愿星的情绪。
  这句话的结尾,他再次控制不住咳了两声,抓紧被角的那只手按在了胃部。
  “胃又疼了?”阮愿星凑过去看。
  “嗯,一点点,习惯了。”
  “习惯了?你有胃病多久了?”她语气有些急切。
  “……之前有些忙,加上心情不好,睡眠也是。”他轻笑,“真的没事,轻微胃病,偶尔疼一下而已。”
  如果没有因为胃出血进医院,他要瞒多久?
  看上去一点也不像轻微胃病,阮愿星有些生气,不想理他。
  胃镜确实很有必要,至少可以确定他说的是实话还是谎言。
  但阮愿星没有闻到他身上有酒气,不是因为过量饮酒导致的胃出血,很有可能就是长时间的胃病累计的。
  “……知道了,就陪你一下好了。”
  她声音沉闷,听起来很不高兴。
  她垂着头,刷起手机来,发现蝴蝶回复了她的消息。
  蝴蝶:多谢琉璃老师指导,我最近工作有些忙,晚些改好发过来。[小猫转圈.gif]
  她忍不住弯起唇角,回了个“好”。
  回完工作消息,无聊翻看其他社交媒体,b站的教程登上了热门,已经破了二十万播放量。
  她没戴耳机,自己的声音外放实在是太羞耻了,而且共用病房的老人已经睡着了,打算回去再看看弹幕内容。
  一连刷了一会,再抬头去看沈执川。
  他轻阖双眼,看着已经睡着了。
  这样看,睡颜很乖,像某种蛰伏的动物。
  陷在柔软的枕头中,长睫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窗外的阳光轻洒在他脸上,竟是如同暖玉一般的质感,泛着一层莹润光斑。
  他睡得并不安稳,骨节分明过于苍白的手,仍旧抓着被角不放,身体轻微蜷着,几缕碎发黏在脸颊边。
  阮愿星盯着看了许久,反应过来耳根发烫,站起身小心迈开步子,以免吵醒屋内睡着的人。
  走到窗边,拉上了拉帘。
  医院的窗帘并不完全遮光,能隐约透出些光,使得病房内不是黑暗一片。
  阮愿星轻叹口气,拿起手机,看着“邱医生”的对话框酝酿临时反悔的措辞。
  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说实话。
  邱医生,我哥哥忽然生病了,他身边没有别人在,只有我可以照顾,很抱歉周五可能没时间了。
  她想选一个表情包发过去,又怕显得不够真诚,最后没有发。
  邱嘉驰回复很快。
  邱医生:没事,我只是想吃蛋糕,自己吃也一样。
  所以……身为中医其实是不折不扣的甜食爱好者吗?
  他订那家店果然是自己想吃啊。
  阮愿星说不清他是不是说了客套话,打开他的朋友圈扫了一眼,肯定了他说的的确就是实话。
  朋友圈简直要开甜品店了,排排坐各种各样精致的甜品,他几乎每几天就要发一条。
  有造型是小动物的马卡龙,做得五颜六色的面包蛋糕……
  阮愿星沉默着给他最新一条朋友圈点了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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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在医院过夜,确定了他没有大碍,入了夜也打车回去了。
  周五下午,她和沈执川相约在医院门口,他看上去脸色好得多,还给她带了一杯温热的莓果奶昔。
  面对诸多免责条例、可能发生的意外状况,她签字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医生见她年轻紧张,安慰了几句。
  时间比想象的要快,护士扶着还没有过麻药劲的他,见到阮愿星就放到她怀里。
  沈执川比她高太多了,在她怀里就像一座小山,阮愿星实在扶不住他,护士笑着和她一起。
  说到旁边的房间休息下,等结果就好。
  旁边的房间有一张床,阮愿星扶着他坐上去,再让他半躺上去。
  他看上去一切如常,除了脚步虚浮,长手长脚的人躺在床上,一双长腿露了脚踝在床外。
  沈执川睁着一双眼睛,细细看了她很久。
  他的视线像瞄准的鹰,看得人心头发紧。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阮愿星等的时候心里焦急,此刻也有些腿软,边半坐在他身边。
  床很窄,她只能紧紧挨着他的身体。
  他好像有源源不断的热量,明明刚刚经过生病,还是不轻的病,但比起阮愿星夏日里会发凉的手脚,她就好像靠近了某只暖炉。
  以为不会得到回应,他还需要再休息一会。
  谁知,她听到沈执川又轻又哑的嗓音。
  “……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阮愿星差点从床上直接滑下去。
  他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要毁了他们纯洁的兄妹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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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星星:[害怕][害怕][害怕]
  第38章 依赖
  “沈执川?”阮愿星轻摇晃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睁开一双迷蒙湿润的眸子,看向她,视线却落在她身后。
  “难受……”鼻音重重的,像落了一抔雪,声音带着几分喑哑,手指与阮愿星带荷叶边的上衣衣角反复纠缠。
  听起来没有半分装可怜的意思,像是真的有这么可怜。
  “你……没事吧,很难受吗?”
  阮愿星没有做过胃镜,但这么长的管子下去,麻药在的时候还好,麻药劲过去,总不会好受。
  她侧过身,手臂紧贴着他的身体,半扶着沈执川的肩膀,让他好好躺下休息。
  忽然,一阵暴风席卷般的力气,他以一种很不舒服的姿势扎进了阮愿星的怀里。
  如同一颗弯折的松,额头抵在阮愿星柔软的小腹上,阮愿星整个人被撞得向后缩了下,险些从狭小的床上栽下去。
  只晃了下,一双手臂用力环住她的腰肢。
  她整个人被迫箍在原地动弹不得,他的手臂用力,却不像之前那样勒得发疼,她能感受到他额头的温度。
  轻蹭了蹭,实在依赖。
  想某种毛茸茸的动物,体型庞大,却甘俯首在主人脚下。
  她下意识摸了摸沈执川的头发,比想象中要软得多,像某种上好的毛皮。
  虽然满满摸起来手感更好一些,她仍旧对沈执川的头发爱不释手。
  脸颊略发烫,她竟然用猫与沈执川类比了。
  只是一昭可以蹂/躏他的头发,对阮愿星来说是件新鲜事。
  男生比女生发育晚一些,听说往往高中才会发育起来,但那是同龄人之间的对比,沈执川比她大了四岁,自小都比她高。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想摸到沈执川的头,需要跳起来才可以。
  像只不认命的小兔子,摇摆着一对长耳朵。
  但年
  轻时的沈执川也有恶劣的时候,譬如像抓住兔子那对长耳朵,将东西举得高高的,阮愿星撞进他怀里跳起来但够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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