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是几个月,几年,几十年?
或者有没有可能,这一段,其实就是一辈子呢?
第51章 主导权
第二日早晨,李清棠醒来发现床边空空,意识到昨夜陈竞泽没来过,她心里空落落的。
她今日到公司比较早,只比陈竞泽晚一步,其他同事都还没到。她心情欠佳,表现得比平常要冷淡,进门时连招呼都没有一声。
陈竞泽在茶水区煮咖啡,见她那么拒人千里,他也不想开口了,收回目光盯着咖啡机失神。
办公室很静,李清棠拖动椅子弄出的声响异常刺耳,陈竞泽再次望过去,李清棠依然把他当透明人。
他欲言又止,最后认输先开口,不紧不慢地问一句:“清棠,吃早餐了吗?”
李清棠神色淡淡看过来,不太情愿地应声说吃了,然后开始忙她的事,没再给陈竞泽半个眼神。
陈竞泽感觉到她的消极,一时也无言,打开上方的吊柜找糖,看见上面有些空荡,他顺口提醒:“零食柜快空了,记得补充一些。”
讲完不见回应,他又望过去一眼,许久才等到李清棠慢吞吞地应一声好。
陈竞泽心里纳闷,不知道她在闹哪出,要说生气,她瞒着他出去和相亲对象吃饭,该是他生气才对。
他有些无奈,端着咖啡,默默回自己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前他消极地想,她要他陪的这一段,也许已经到头了。
等同事们都到齐,陈竞泽喊大家到会议室开会。
这是新年开工后的第一个会,他给大家讲了讲今年公司的kpi,分摊到每个人头上,每个月应该完成多少。再有就是个人完成指标,除了年终奖,还会有个人的奖励。
韵姐第一个提问题:“那要是完不成呢,罚不罚?”
陈竞泽笑了笑,问韵姐:“韵姐你有什么建议?”
陈竞泽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也不是唯利是图的商人。他有人情味,又有情怀,实则不是个做生意的料。他胜在能得人心,对员工、对客户、对合作厂商、他都是愉快的合作对象。
韵姐老油条,当初从别的公司带着客户入职陈竞泽的小公司,让公司业绩上了一层楼。陈竞泽记着她的贡献,也尊重她年长,凡事都让她三分。她也知道陈竞泽做事风格和为人处事,于是大胆表态:“我的建议当然是不要罚啊。”
陈竞泽听进去了,推敲着,没表态要不要罚。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杯喝水,喝了两口,苏玟丽意味深长又戏谑地提醒他:“老板,你拿的是清棠的杯子哦。”
这话提醒了所有人,大家都把目光投向陈竞泽,始终垂着头的李清棠也蓦然抬头。她莫名紧张,目光定到陈竞泽手上,一只手在桌下攥紧,等着看陈竞泽如何化解。
趴在会议桌中央休息的小吉也看向陈竞泽。
陈竞泽打量手中的马克杯,漏斗款,双色釉,杯内是白的,杯外是黑色,跟他的纯白色水杯款式相差甚远。但他不露声色将杯子放回李清棠面前:“不好意思,拿错了。”
怎么可能会拿错!他根本就没带杯子进会议室。
李清棠硬挤出一抹笑:“没关系,洗洗还能用。”
陈竞泽却几分挑衅说:“如果介意,我买个新的赔给你。”
李清棠受伤地看他一眼,赌气说:“好啊,买个一模一样的。”
陈竞泽一时无话。
气氛太古怪,连郑宇航都看不懂他们,正想开个玩笑把这事揭过去,却见李清棠霍地站起身说:“我身体不舒服,今天请假。”
她头也不回地走掉,陈竞泽脸色也有些难看,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问。
这个会开不下去,陈竞泽沉着脸出门去,众人终于忍不住八卦起来。
周嘉莹说:“你们有没有觉得,清棠和泽哥怪怪的?”
苏玟丽问郑宇航:“航仔,你跟阿泽走得最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他们两个怎么回事啊?”
郑宇航摊手表示:“他们的事我哪知道。”
之前有一天,韵姐看到李清棠坐着陈竞泽的车来上班。当时是在路上碰见的,她故意开慢,跟在他们后面。等到园区停车,发现陈竞泽把车停到了比较偏远的车位,那做派摆明就是避开耳目,不想公开关系。
韵姐也识趣,替他们保守着秘密,不把这事与同事分享,这时说:“哎呀你们别那么八卦啦!又不关你们的事。”
老韩也说:“是喽,做好自己的工作才是正经事。”
讨论硬生生结束,苏玟丽私下给李清棠发消息,先发个卖萌的表情包,再问:棠宝,你老实跟我交代,你是不是跟阿泽在一起了呀?
李清棠没回,她又说:你们两个怎么了嘛?有什么事好好说,别吵架呀!
李清棠不理睬,她又接着说:你去哪了呀?要不要我陪你去逛街散散心呢?
然后她终于收到了李清棠的回复:放心啦,我没事。
李清棠确实没事,此刻人在陈竞泽车里坐着,陈竞泽等她收起手机,才开口问:“准备好要谈谈了吗?”
李清棠很平静,垂着眼淡淡地说:“你想谈什么?”
他刚才追下来拽住她,说要谈谈,她情绪上头,挣扎着说不想谈。可人来人往,在路上这样拉扯实在不好看,他不放手,她最后只好妥协跟他来。
广州的春天不算好天气,回南天到处湿漉漉的,空气中饱含水分,人体的舒适度非常差。陈竞泽扯扯衣领,指甲勾到锁骨,划出一片红痕,有微微的烧灼感。
他短促地瞥李清棠一眼,说话时声音放得很轻:“清棠,你说只要我陪你一段就好,我想知道这一段,是多久?”
这个问题李清棠自
己也理不清,但既然他提出,她正好也探探他的想法。她没看她,目光垂得很低,平静地问:“你希望是多久?”
这不是陈竞泽能决定的,所以他选择回避。他静了很久,深思熟虑着,眼睛盯着李清棠的手看好久,恰好她手机上跳出谢纪的消息,李清棠也没看,将手机翻了个面,像刻意避陈竞泽。
陈竞泽平静地挪开目光,有些失神地盯着前方,舌尖滚出句深刻叩问:“清棠,你知道你自己想要什么,又需要什么吗?”
李清棠被问住了,握着手机的五指像忽然被烫到,手机一骨碌掉到脚边。她许久不出声,默默弯腰去捡,身体回正时勾了勾头发,蓬松发尾窝在肩头。
陈竞泽目光从她发尾往脸上挪,目光很轻,不敢多看,像怕触痛了谁。
气氛过于沉闷,消极情绪在车里蔓延开来,陈竞泽半降下车窗,迎着湿润的风拧眉,半晌又说一句:“你要是有更好的选择,只要你开口,我随时可以放手,绝对不会纠缠你。”
话讲到这里,李清棠不爱听了,她认为他不是诚心来解决问题的。
她多清高,表现出了不稀罕,嘲讽一笑,推门下车走掉。
陈竞泽没再追,目送着李清棠,等她的身影消失,他仍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这晚,陈竞泽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回南天气窗户没关好,屋里比屋外潮气更重,厨房的瓷片墙冒出水来,一串串往下流,仿佛伤心人流不尽的眼泪。
在李清棠那边住惯了,忽然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有点久违的陌生。陈竞泽环视一圈,关紧了门窗,拿上衣服去冲澡。
毛巾架上夹着一个发夹,是李清棠遗落下的。陈竞泽看着这个发夹,脑子里浮现的是她在这个屋子里,第一次窝在他怀里睡觉的样子。
那时他多正人君子,女孩子香香软软靠在怀里睡了一整夜,他那样坐怀不乱,半分越界也没有。
他冲冷水澡,从头顶直接浇下,有醍醐灌顶的清醒。
也是这时,他冷不丁想起李清棠被人性骚扰的事,忽然有点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洗完澡后胡乱吹几下头发,便拿起车钥匙出门。
他责任心强,对谁都想负责,是个从一而终的人,尤其是对李清棠。但可惜,她不需要他负责。
不过不要紧,他不要做正人君子了,他也想要主导权。
李清棠家门是密码锁,陈竞泽轻易开门进去。
李清棠闭着眼泡脚,手机上正放着催眠音乐,桌上还有没喝完的养生茶,看上去很惬意,完全看不出沮丧情绪。
他开门时李清棠没察觉,但换鞋时,李清棠睁开了眼。
她鼻子很灵,陈竞泽走近几步,她就闻到他身上有香皂的味道,看他身上衣服也换过了,她几分了然。
今日闹了那一出,她以为他不会过来的,没想到他又突然出现。
不来倒还好,一见他,李清棠恼火起来,负气抓起抱枕朝他扔过去。
陈竞泽没生气,接住抱枕头时嘴角甚至噙着笑,眼神里带着求和的意味说:“不欢迎我?”
李清棠没好气,冷脸问:“你来干嘛?”
他也够直白:“怕你睡不着,过来陪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