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李清棠脸色和缓了些,语气仍清冷:“不是说可以随时放手的吗?”
  陈竞泽将抱枕塞回李清棠怀里,顺势坐到她身旁,腿挨着她,将李清棠的手一捉,语气里带着哄:“这不是你还没开口嘛,半途而废不是我的做事风格。”
  李清棠其实也好哄,听两句软话气就消了大半,但账总归是要算的,她抽回手,搂着抱枕,气恼地说:“你昨天去陪郑叔过生日,为什么不叫我一起去?还有,你不回来,甚至都懒得跟我说一声。”
  “那你呢?”陈竞泽也不怕清算,手肘撑到沙发背,指节抵着脑袋,迎面问她,“你跟谢纪出去吃饭,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李清棠莫名其妙,又恍然大悟,长长地噢了声,一双眼盯着他:“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你故意着我,然后今天又跟我讲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陈竞泽默认,错开目光,有些受伤地说:“我以为你跟他早断了,没想到你们还会约饭。”
  李清棠愣了愣,思路转到另一条道上去,不可置信地质问:“你偷看我聊天记录?”
  她用了“偷”字,陈竞泽也不恼,情绪稳定地阐述:“我是无意中看到的,而且只看了昨天的。”
  李清棠想起昨天的细节,微信在电脑端同时登录了,但仍然有点不信:“那么巧,你当时就正好在我电脑旁边是吗?”
  再回头纠结这些似乎没有意义,但她的不信任叫人难受,他心情很复杂,压着眉心,索性放开问:“所以你,最后跟他去吃饭了是吗?”
  彼此都不信任,这关系还有维持的必要吗?
  李清棠忽然觉得心好累,懒得解释懒得澄清,她别开脸,破罐破摔地应他:“你说是就是。”
  没有人让步,关系再次走进死局。
  泡脚桶的水不那么热了,温温吞吞的。李清棠泡得时间也足够长了,但她这时不想动,就继续泡着,脚底搓着桶底的按摩颗粒,弄出一声声响,好叫这屋里不至于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陈竞泽眸光微颤,看李清棠的耳垂好久,忽然自顾自地说:“清棠,我的债还清了,在第一次吻你之前。”
  李清棠心头像被什么击中,有些动容,缓缓回转过脸,眼睛对上陈竞泽的眼睛,一时无话。
  “我是决定要和你长久走下去,才敢亲你的。”他眼尾发红,继续说,“现在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知道我不认同你说的,只要我陪你一段这样的想法。清棠,我很认真地在对待我们的关系,但又觉得可能是我一厢情愿,你似乎是随时准备离开的。”
  李清棠鼻子发酸,脑子里涌现许多画面,全是陈竞泽的好。
  在她脚崴伤后,他如何体贴照顾。在她被性骚扰时,他又及时出现救她于危急之中,又想起他是如何熬夜念诗哄她入睡,手机通话一整夜……其实还有很多,但她一时想不起来了。
  她不得不承认,陈竞泽对她真的很好很好,好到她认为,今后再也遇不到陈竞泽这样的人了。
  见她不语,陈竞泽几近心灰,但还是想给彼此一个体面,真诚地说:“如果这给你造成心理压力,我很抱歉。”顿了顿,故作轻松,揉揉她头顶,顶温柔地说,“你就当没听到吧,早点睡。”
  他起身准备要走,李清棠急忙伸手抓他。
  抓到他一根食指,僵硬地晃两下,仰头,明眸直视着眼前人:“刚刚才说半途而废不是你的做事风格,怎么又说话不算话?”
  陈竞泽慢慢抽出手指。
  李清棠一怔,心脏下坠,微微疼痛。
  他漆黑眸子深情地看进她眼里去,许久没动。
  随后抬手,冷不丁托住她后脑,发狠将人吻住。
  第52章 专一
  “清棠,我的债还清了,在第一次吻你之前。”
  “我是决定要和你长久走下去,才敢亲你的。”
  “现在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知道我不认同你说的,只要我陪你一段这样的想法。清棠,我很认真地在对待我们的关系,但又觉得可能是我一厢情愿,你似乎是随时准备离开的。”
  呼吸被掠夺,气喘吁吁时,李清棠耳边却始终萦绕这几句话。
  她感觉陈竞泽跟以往很不一样,这个时候的他专横霸道,占据绝对主导位置。他
  仿佛要将人吞吃入腹,手掌按住她腰窝,霸气将人捞起来。
  背脊着陆到柔软床褥上,湿哒哒的脚在裤子上留下印记,宽松睡衣被推到脖子,垂眼看到陈竞泽乌黑发色,她情不自禁抱住他脑袋,脖子微微仰起。
  他一只手摸到她脸上,指腹抹过她的唇,冷不丁手指被咬了一下。
  他抬头,唇压上来,用力吻几下,似笑非笑说:“今天没剪指甲。”
  说完人滑下去,跪在她腿间。
  双腿被打开,折叠压制,过分敏感的触觉,错乱了似的,电流蔓延至全身,李清棠倒吸一口气,一条腿压到陈竞泽背上。
  其实是有羞耻感在的,她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这种服务,挣扎着想后退,陈竞泽将她腿一扯,又拉了回来。
  “陈竞泽,”李清棠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可以了。”
  陈竞泽拿纸巾擦了擦手,垂眼看了看,俯在李清棠耳边说:“明天得洗床单了。”他眼睛一瞬不瞬地锁住人,捉住她的手,没有任何阻隔地握上去。
  他的上衣还在,李清棠望向他,他下衣束缚着大腿,这样的视觉效果冲击力更强。
  世界变得极度颠簸时,陈竞泽咬住李清棠的耳垂,魅惑低问:“棠棠,你有没有想过,要和我长久?”
  李清棠眼睛陡然有涩意,她闭眼不答,以唇去堵陈竞泽的嘴,一边含混地说:“别说话。”
  他于是不说了,重新起了狠劲,狠得天地旋转,李清棠觉得时间都震荡了。
  这个充满矛盾,又充满生机的春天,就在这样一夜又一夜的纠缠中过去,烦人的回南天终于结束了。
  他们的关系,在公司已不是秘密,虽然他俩没有明确公开关系,在众人面前也没有亲昵举动,但大家心知肚明。
  两人一起来上班,陈竞泽停车哪里方便停哪里,不再刻意停到隐蔽位置。被同事看见,李清棠也大大方方,丝毫没有想要躲避,不再觉得不好意思。
  被苏玟丽撞见时,必然会打趣,喊她老板娘,然后挽着她先走,说说笑笑。
  李清棠回头找被撇下的陈竞泽,向他投去偷情似的一笑,陈竞泽极受用,隔空回她一个笑,心里美得很。
  进入夏天,天气很热,大家都不愿出门,上午开上半年总结会议,大家都舒舒服服待在公司叹空调。
  韵姐照旧是销售冠军,提成和奖金拿到手软,其他几位也完成了业绩,个个喜气洋洋,唯独李清棠没有奖金。
  苏玟丽替她抱不平:“清棠完成的业绩虽然没有我们多,但她身兼多职什么事都做呀。还有周嘉莹走了之后,清棠又帮我们分担了工作量,阿泽你好意思不给清棠奖金吗?”
  周嘉莹自春节至今没再回来,刚开始跟郑宇航还保持联系,后来有一天她突然说相亲,准备结婚,不会再来广州了。郑宇航为这事难受了一阵子,到后面慢慢也放下了。
  李清棠根本不在乎什么奖金不奖金的,信托基金每月给她发一笔钱,还有收回来的房租,她根本花不完,如今来上班完全就是图开心。
  没有人知道她一夜之间成了富婆,她非常低调,保持着原来的生活习惯,只是更舍得给家人买这买那。她给陈竞泽也买东西,但都是很普通很平常的用品,不足以叫人起疑心。
  见苏玟丽为自己争取利益,李清棠看戏般看向陈竞泽,便听陈竞泽说:“我没有给清棠定kip,奖金我私下给。”
  大家一听即时起哄,说他好偏心,一双双八卦眼盯得李清棠脸红。
  “两公婆分什么你我呀,阿泽的那就是清棠的啦,对吧?”韵姐玩笑着,又问两人打算几时结婚摆酒。
  这个问题李清棠不好答,陈竞泽也不好自作主张,他笑望李清棠一眼,反将问题抛给韵姐:“韵姐是想提前准备礼物给我?”
  “礼物肯定是有的。”韵姐真心建议,“阿泽,结婚要准备婚房呀,可不能让我们清棠妹妹跟你住出租屋啊!等你准备好婚房,到时家具家电什么,随你挑。”
  陈竞泽微笑点头,又打量李清棠一眼。
  李清棠一直没表态,只是微笑,带点儿温婉的娇羞,仿佛一切都听他安排似的。
  他们两个在一起还没到半年,双方其实都还没有考虑到那么远。
  同居的这段日子很安心,李清棠已经很久没吃安眠药了,但她仍然觉得陈竞泽身上有许多未解之谜,她不敢冒那个险,也没那么恨嫁,不敢就这样将自己终生托付给他。
  她很快转移话题:“周嘉莹离职那么久了,是不是要再招一个人来分担一下工作,不然我们几个有点忙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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