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被蒙住眼绑住手,夹在两人中间押上车后,不知道经过多久,人类的味道在密闭的车厢内飘散,这让李雨卉感到烦躁,虽然知道没有用但他还是挣扎过几次,在肚子被揍了拳后才被迫安静下来。
  车子不知道运行多久,紧绷的神经让他感觉不出经过多久,很有可能半天过去了,但也有可能只有一、两个鐘头。就在李雨卉烦躁到想博力一试看能不能争取一线生机时,车子终于停下来,他被强押着下车,扯着往前走了段路。
  令他意外的是,他一下车就就听到很多细碎的耳语,声音多的让他有一瞬间的愣神,他以为自己会被带到什么隐密的地方或是荒郊野外,不管是哪种都不应该有这么多植物才对,但这里却完全相反。弯弯绕绕的走了好一段路,他被推进一个地方,压住肩头坐下来,意外的不是冰冷的铁椅或是粗糙的椅子,而是一张柔软度极佳的舒适沙发,他的眼罩还有手上的绳子没有被拿下,那些人就这样离开了。
  李雨卉对这莫名其妙的发展皱起眉,第一个直觉反应就是自己被组织卖给哪个变态,儘管他不喜欢跟人交流,但他还是明白自己在一般人眼里是什么模样。他静静坐着,但是手指已经去勾藏在袖口的细小刀刃,那是他特意缝的,毕竟是干杀人这行业,需要防范的不只要找他报仇的人,组织也很有可能为了利益把它卖掉,他需要防备的是所有人。
  就在他快要勾出藏在袖口的刀刃时,房间内毫无预警地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你没有听到声音吗?」
  带着笑意的声音询问着,李雨卉被着着实实吓到,他根本不知道房间内有另外一个人,而且这个人一开始就在这里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就在李雨卉僵住的时候,脚步声走到他面前,接着他的眼罩被拿下来,「你没有听到声音吗?」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俊美非凡的男人,薄唇柳眉,精緻地完美的五官,比李雨卉的冰冷的美还要更有温度,同时也更加的夺人眼目,几乎是让人移不开眼的英俊瀟洒倾国倾城,男人望着李雨卉的眼睛,然后担心的皱起眉。
  「伤的真重。」低沉悦耳的声音担忧的说着,男人蹙着眉望着李雨卉。
  李雨卉看着眼前的男人,过了会儿才回道:「我没有受伤。」
  他的声音还有语气一样冰冷,就连表情都没有变化,但是男人却对这样的冷漠丝毫没有感觉,在听到李雨卉这么说后柳眉深蹙,替他解开手上的绳子。
  「我替你上药吧,除了手臂之外还有哪里有伤?」男子将绳子扔到地面,提起李雨卉的手臂细看。
  李雨卉摇头,在手上的绳子被解下来后揉了揉有明显瘀痕的手腕,男人看到手腕上怵目惊心的伤痕,轻轻叹气:「擦个药吧,会很痛吗?」
  「不怎么痛。」李雨卉对眼前这人有种很亲切的感觉,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丝毫不感到厌恶,他没有阻止男人替他包扎的举止,但是澄澈的双眼却静静看着在他眼前的男人,「你为什么要帮我?」
  「看你被绑着,觉得难受,所以就替你解开了。你没有听到声音吗,我看你都没有反应,就想你是不是哪里受伤或是生病了。」男人抬起手指了下角落的常春藤。宛如细碎繁星串连的翠绿叶子,从盆栽攀爬到地面,有些凌乱的纵横交错。
  「声音?」李雨卉望了过去,虽然枝叶繁茂,但是叶子却都下垂着,秋季到春季都是开花的时节,但没有看到任何一朵花苞或是正在盛开的花卉。「那株常春藤……快死了。」
  「是这样吗?」男人眨了眨眼,看起来很讶异,动作俐落地替李雨卉取出子弹,细细的察看伤口,确定不怎么严重后,拿出了几罐李雨卉没有见过的药膏,涂抹上。「但我都有好好照顾他,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他看起来很失落,李雨卉忍不住安慰道:「只是缺了点营养,补充了就能健康的。」
  「这样啊,你能听见植物们的声音呢。」男人温婉浅笑,打开其中一罐药瓶,用棉花棒取了点药抹到伤口上。
  那些药膏都是李雨卉没见过的,就连瓶子看起来都是价值不斐的玉,上头没有任何的标籤或是字名,第一种药膏涂上去后是非常强烈的刺痛,痛的李雨卉反射性想把手抽回,但是男人牢牢地拉住不让李雨卉拉回去。
  「要让你的皮肉快速再生,所以会很痛,没事的,深呼吸。」男子轻柔的安抚让李雨卉稍稍稳定下来,宛若潺潺流水的温雅轻柔,修长洁白的手指拿起另一罐药膏,用棉花棒挖了点后涂上:「不会痛了喔。好孩子,慢慢呼吸……对,你做得很好。」
  接下来上的药基本上就没什么感觉,就是伤口那边有些痒,在包扎完后,男人拍了伤口一下,意外的竟然完全不痛:「幸好只是小伤,今晚就能拆掉了,但是这几天同一个地方不能再受伤,刚长出来的皮肉还很脆弱。知道吗?」
  「好。」李雨卉很神奇看着自己的右手臂,以往他不是没有受过枪伤,比这严重的伤都有过,但是上完药后就完全不痛的经验到是第一次。「你听得到植物的声音?」
  「很遗憾,我已经听不见了。」男人苦笑着,眼里有着淡淡的寂寞。「我已经好久都听不到植物的声音了,虽然还是很喜欢他们,但是明明以前就能听到他们和我说的话,却再也不能听到,总觉得很寂寞。」
  李雨卉望着站在他身旁的男人,总是冷淡的脸庞出现了一丝惊讶,「你也是……半精灵吗?」
  男人缓缓摇头,「不是,我是精灵。你看我的头发还有眼睛,我是黑精灵,在永恆黑夜凝聚一点光亮中诞生的精灵。你的父亲是水精灵,从永久奔流不停湍急流水中悄悄走出的精灵。」
  「精灵?」李雨卉仰头望着眼前的男人,对他说的一切都感到不可思议,「你认识我的父亲吗?」父亲这个词对他来说太过陌生,李雨卉在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还皱了下眉头。
  「是的,你父亲和你很像,但或许是因为你是半精灵,所以又没那么像。你还是比你父亲好看一点。」
  「你和他是朋友吗?」向来话少甚至是不怎么开口的李雨卉,难得產生了好奇心,不是对自己的出生或是未曾谋面的双亲,而是眼前这个男人。
  或许是因为李雨卉是半精灵,自己的血液里有一半是精灵的血脉,他对人类厌烦,却未曾想过精灵给自己的感觉是怎么样。如今眼前有一个精灵,比起来人类他觉得眼前的精灵更为亲近,至少他愿意和他说说话,也不觉得烦闷或是厌恶,甚至產生好奇心,想知道所谓的精灵是什么,还有眼前这个男人的事情。
  「我和你的父亲是朋友,他是个很有趣的人,最后他为了你母亲放弃精灵的身分,并且死去。」男人用眼神询问李雨卉能不能在他旁边坐下,在得到他的同意后便坐下来,望着角落的长春藤,「他的眼神和你很像,个性也像,为了一个人不顾一切,就算知道自己最后走上的是绝路也不会回头。那样的毅然决然总是让我无可奈何,他是我唯一一个在这里的精灵朋友,也是我唯一可以聊聊过往的朋友。」
  李雨卉点头,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于自己父亲的事情他全然不知,却也不曾探究,如今听到了关于他的事情心中也没有太多波澜,他不太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或许就算有着血浓于水的关係,素为谋面没有感情甚至任何回忆,就算是至亲也只是陌生人吧。
  「你为什么在这里?」李雨卉问,他想多和这个男人说说话,不知怎么的,他就是觉得这个男人不会害他。
  从窗外洒进来的午后阳光宜人温暖,男人温和地浅笑,「在很久以前我沾染了人类的血,从此之后被驱逐出来再也不能回去。我是被豢养在这里的精灵,能再一次看到好久不见的同族让我很开心,精灵能活的时间太过漫长,漫长到我已经搞不清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了。」
  「你……」李雨卉太少跟人说话,导致他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该说什么,他语塞一阵子后,「你做这些事没有关係吗?」
  男人对他微微一笑,笑容看起来非常高兴,「这里有二十分鐘都不会有人过来,你抓紧时间走吧,这里的植物们都能为你带路,你一定能离开的。」
  男人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李雨卉看男人转身就走,忍不住伸手抓住他,但在男人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他时,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叫他一起走。
  男人温柔和熙得漾起好看的笑容,反手抓住李雨卉的手,将他拉起来。「快走吧,不要再来这里了。」
  说完,男人松开李雨卉的手,但李雨卉却露出鲜少出现的慌张神情拉住他,「你……放了我,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的,你不用担心。」男人温熙的微笑着,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你的时间不多,趁现在走吧。」
  说完男人转身快步走去门口,但在伸手推开门前,顿了会儿,接着转身望向站在原地的李雨卉,「你能……叫我的名字吗?我的名字已经好久都没有人叫了。」
  男人的眼神十分的寂寞,这样的神情让李雨卉不知怎么的心里发酸的难受,他问:「你的名字是什么?」
  男人露出了笑容,低醇的嗓音将这两个字说出:「夜光。」
  「你也小心。」男人推开门离开房间,很快的脚步声远离这里。
  李雨卉看着门被关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推门出去,离开那间房间后,顺着植物给他的引路的声音离开这个地方,顺利偷了台车尽速驶向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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