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车子驶离野外别墅时,雪姬靠在窗边目送着汽车远去,目光深沉不可见光,搭在窗台上的手指不自觉的蜷缩着,敲门声响起时雪姬收回目光,走到沙发那里优雅落坐。
一名跟在雪姬身边有一段时间的手下走进来,他看见这名傲慢的男人一如往常带着游刃有馀的浅笑等着他匯报,但是对于接下来要报告的是他却有些退却,他甚至不确定在听完之后雪姬是否能一保常态。
「西区的点被抓,三天前我们一个主要港口也被盯上,现在已经封港了。」他站在雪姬的斜后方,儘管心惊胆战却竭力保持平稳的口吻,他知道雪姬极度厌恶他手底下的人在报告的时候透露任何恐惧。
雪姬慵懒的撑着头,嘴角似笑非笑,西区被抓的点是他其中一个生意的据点,被盯上的港口是他走私用的专属港口,包括这两个已经连续三次针对他大动干戈出手,听完如此糟糕的现况,这名高傲冷冽的俊美男子依旧毫无波澜。
「西区的点应该是顾玄阳,港口则是加布墨菲。他在一个月前来到台湾,这一段时间陆陆续续接触了一些人,这些人不是政要就是商人,很明显是有备而来。」
「应该?」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听来如同老师询问学生似的温文儒雅,但是那双黑色的桃花眼却流露冷意。
那人感觉到声音传来的不悦,顿时压力山倒汗如雨下,立刻改口:「确定是顾玄阳,五年前那里是由他管理,他熟知那边的一切,能在不惊动我们的情况下把地点交出去的只有他。」
说完后那人惶恐的等着,过了好一会儿,雪姬轻笑了声,「钉子可以拔回来了,他已经被顾玄阳发现,没用了。至于加布墨菲,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商人,掀不起什么波澜,先放着。」
「……我能多说一句话吗?」那人小心翼翼的问。
「加布墨菲虽然做事猖狂,但是深谋远虑,我想他这次前来或许不只为了我们知道的这些。」
「嗯。」雪姬微抬眼廉,馀光撇见站在他身后这个平庸无奇的男人。「我记得你没有家庭,为什么?」
男人的目光稍微下移,犹豫一瞬回答:「曾有一个恋人,但后来分开了。」
「所有感情仅给一人?」雪姬笑着问
男人微微摇头,虽然对于雪姬这些问题感到疑惑,但还是回答:「年轻气盛罢了。」
「既然如此,由你去应付加布墨菲想必非常适合,黄志辉你认为呢?」雪姬笑了,他从桌上的花瓶中抽出一朵花,手指摩娑着花茎,「给你一个提示,在台湾没有任何人脉的他,用什么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他想见的人愿意见他?」
黄志辉慎重的思考许久,略带迟疑的回答:「是威胁吗?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内,他要怎么掌握那些政客或是商人的把柄……?」
雪姬没有开口,似乎注意力都被手中的花朵吸引住,过了会儿黄志辉明白了。如果不能透过交谈取得,那么只要透过交易就好,现在网路这么发达,互联网的非法地带有的是,只要愿意个人资料都只是交易的商品,更不用说是那些在大庭广眾之下受眾人注意的人,只要付得起,那些把柄手到擒来。
「港口一事由我负责。」黄志辉微微欠身,然后安静地走出房间。
纤细的白皙手指轻轻抚过浅黄色的花瓣,雪姬的目光专注的看着手中的咸丰,随后他将花插回瓶中,站起身走出屋外。位在一楼的客厅外有一个庭院,种了些花草整理的很漂亮,每个季节开的花都不一样。雪姬几乎记不得这里的植物名称,他远离自然太久了,听不见风声水流的细语让他永远与故乡隔绝,仅有在午夜梦回的些许时分,他才能模糊看见故乡的些许光景,只是真的太久远了,连记忆都逐渐泛黄。
「果然还是他吗,虽然早知道他的性格便是如此,只是正面对上时果然还是令人不悦啊。」午后的清透阳光舒适宜人,微微吹拂的凉风抚过肌肤感受到冬天的冷意,看着眼前的花草随着微风轻轻摇摆,雪姬嘴角溢出一抹冷笑。
晃荡的花草之下都有着浅淡的影子,虽然十分微小但确实存在,雪姬微微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空中挥过,在下一阵强风过来时阴影遮挡住阳光,应当消失的影子却逐渐加深,甚至延长到几乎脱离花草本体,雪姬轻啟唇,张合的嘴说着的语言却古老到连空气都无法传递。
看着身边的影子逐渐扩大,雪姬却突然因为剧痛而紧抓肩头,挺直站着的身躯微微弓起,他听见来自影子传出的话语,儘管身上的疼痛让他完全失去血色,但是神情却依然平淡。
过了会儿,浓郁漆黑的影子逐渐淡去,因为强风而飘散在空中的黑色长发慢慢落回背后,衣衫逐渐平缓落下。他站在庭院中好一会儿,等到阳光拨开阴霾再次透下时,雪姬放下手时,馀光撇见自己手指,凝视着自己的手掌好一会儿,他轻轻握起手。
「寧可我负天下人,也不愿天下人负我?」雪姬想起了过去的一些往事,若有似无的哼笑了声,往后退了步,他脚下的影子却没有跟随主人的脚步一起移动,他蹲下身,将手伸进自己的影子里。「当初你说这句话太过傲慢,如今我却正在实践这番话。」
你若知道必然愤怒,决不会宽恕他做出的行为,但即便是你来到他的眼前严厉指责也是没用的,他早已决定不管要杀害多少人,只要能完成他们之间的约定……
一把通体漆黑的刀刃从影子里被缓缓拔出,刀身宛若最深邃的黑夜凝聚而成,刀柄则是质感冰冷的灰色石质,在完全脱离影子的剎那血腥之气便倾洩而出,雪姬站起身,在午后冬阳下将短小的刺刀拿在掌中。
是的,只要能完成他们的约定,即便这个约定早已腐朽在时间洪流中,他也从未忘记铭记在心,不管要杀死多少无辜的生命,他都将毫不留情地践踏在脚下。
「看样子,得先解决加布墨菲才行,他真的太扰人了。」手指抚过刀锋,雪姬呢喃着,漆黑的长发和同样漆黑的双眼,和手中的冰冷刀刃相互辉映,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颤抖,但随即他站起身,挥甩刀刃。
他的动作乾净俐落丝毫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彷彿他已经重复这个举无数遍,雪姬望着眼前美丽的花圃,最后握着刀刃走回客厅,将落地窗关上后便走离开这栋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