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边角的光
清晨的风从北丘吹进城,带着河水的冷与一丝草腥。
洪雁把老太太的汤锅摆好、添柴,脑中默记今晚子时的集合——北桥下,无图路。在那之前,他得把能补的全补上。
一、铁与手:一个不值钱的护手
锻造屋还没完全热起来,图恩正拆一把坏了的钳子。洪雁收拾地面时,踢到一片被人踩扁的窄铁片,边角还算齐。
他试着把铁片在小砧上敲弯,配上两枚短钉,装到自己那把木柄短刀的刀根前——一个粗糙的简易护手。
图恩看了眼,没笑:「不漂亮,但挡滑。」他翻出一小包黑粉丢过来,「指虎抹点,抓得住。」
黑粉带着松脂味,抹上去黏而不腻。
【装备改造:粗製护手(自製)】
‧ 握持稳定 +1,滑手自伤机率 -30%
‧ 外观:低调(不易引注意)
【备註:与雁影·共鸣协同 +1(刀势控制)】
二、汤与钉:一碗换来的三点
午前,老太太摊前来了个撑拐的老人,带着一只掉耳的铁锅,锅耳的铆钉松得危险。洪雁看了一眼,把锅带到锻造屋边角,借图恩的火与铆钉,几下把耳朵铆紧,边缘再鎚平。
老人乐得合不拢嘴,硬塞给他一碗多肉的汤。
【心境任务(微):「替人解决一个实际问题」→ 完成】
【奖励:DP +3】
【承压上限:维持(3/3)】
他没急着开商店,把汤喝乾、把碗洗净还回去。胃里那一层薄薄的空洞,被热汤暂时铺平。
三、纸与风:压相的小物
午后,他去风簧屋送回昨儿借的银环。温屿正忙着抄讲稿,抬眼道:「先还给你也行,但今晚要进雾,带着吧。这个也拿着——纸风标。」
那是一小叠细长纸条,末端剪成燕尾,纸面用粉末画了极淡的箭头。「绑在衣襟或刀柄,风向一变,纸角会轻翘。」温屿压低声音,「雾里辨风脉胜过辨路;记得压相,别让相位轮在你脑子里乱响。」
【获得:抑制银环(学院製,临时被动)/纸风标×3(一次性,辨风向)】
【备註:雾域内风脉变化频仍 → 纸风标效力↑】
洪雁把银环与纸风标一併收入衣襟,像把几枚钉子放进口袋:不用时安静,必要时能把东西钉住。
四、皮与石:灰市的找补
傍晚前,他绕去灰市还人情。上回给他换柄的摊主把半枚欠帐收了,鼻子哼了一声,却丢来一片磨石碎片:「边角,免费。别弄到手。」
另一个卖皮的见他刀柄缠着黑粉,顺手丢了两截废皮带:「做个简易刀鞘,省得割到自己。」
【获得:磨石碎片(小)/废皮带×2】
【装备改造可用:简易刀鞘(皮)】
洪雁在桥影下把皮带裹成鞘,打两个死结;刀入鞘时,一声短促的「喀」,像某件事暂时有了盖子。
五、巷与粉笔:孩子的路
回市场时,昨儿那个偷钱袋的小子蹲在檐下,鞋底抹了粉,脚不再红肿。他把一片粉笔憋扭地塞到洪雁掌心:「……你说去公签板。我去了。」
他又小声:「巷背有条不被税契司巡的线。你要去北桥,就从染坊后井绕,三处转角画箭头。」
说完就跑,跑出两步又回头:「别说是我讲的。」
洪雁把粉笔握紧,点了点头。
【城内路径更新:北桥侧线(低风险)】
【提示:可用粉笔做一次性标记;遇雨失效】
六、一场无惊的擦肩:预告的危境
从染坊后井经过时,两名税契司从巷口擦肩而过,其中一人瞥了他腰内侧一眼——那里掛着临牌·杂役(锻)。对方的眼神像刀在皮上试了一下,没留下口子,便走了。
【DV:18 → 24(警觉)】
【预警:明夜雾势变化快(风脉切换频),建议:轻装/做好湿冷防护】
洪雁没出声,心里把「风脉切换」四字记牢。
七、石与绳:自己给自己的小任务
天色将黑,他找了块荒地,借着桥下水声练了几遍雁影·共鸣(试作),再用磨石碎片把刀口的崩角一点点修掉,让刃口回到连续的线。
最后,他把刀纳入新做的皮鞘,抽、入、抽、入,让肌肉记住角度。
【雁影·共鸣(试作)协同评估:中 → 中上】
【刀具状态:刃口完整度 +1,出鞘失手率 -15%】
【DV:24 → 20(稳)】
他正收拾,视角边缘忽然浮出一条细细的冷字——像是系统在瞳孔后画了一笔:
隐性成就:边角补全(连续完成 5 项低风险补强)
【奖励:DP +2】
【提示:小幅降低「情绪空洞」累积速率(短效)】
洪雁愣了一瞬,笑意很淡,却真。他懂这种奖励:不是天上掉的剑,是把磨到手起茧的活算进去了。
八、灯与路:今晚不进,明夜必进
回到屋簷下,他把祛湿粉分出一小撮拍进鞋里,把纸风标试绑在刀鞘末端,确认风一变,纸角会翘。他再把银环扣在手背骨上,衣袖一放,外人看不出。
面板收束成几行最实用的字:
‧ DV:20(稳)|DP:12
‧ 承压上限:3/3
‧ 装备:木柄短刀(护手+、皮鞘)、银环(压相·学院製)、纸风标×3、祛湿粉(馀)
‧ 路线:染坊后井 → 北桥侧线 → 集合点
雾域预告:风脉切换快/水脉重 → 鞋履耗损↑、相位波动↑
建议:进雾前 1 小时进食(盐分+)、鞋内再补粉、银环备用、别带多馀感情。
他把粉笔在墙角画了个小箭头,试试手感,又用袖口抹掉——留下也没用,这巷会被夜风磨平一切。
夜将深,城墙的灯一盏盏亮起。老太太收了火向他摆手,图恩把门栓落下,远处的北桥像一条黑线横在水上。
洪雁靠着墙坐下,把刀放在膝上,像把明夜要走的路放在眼前——一寸一寸地看,一步一步地记。
他不是被什么「天选」推着走;他是把边角补齐的人。
边角补齐了,门就不至于歪。
门若不歪,他就能把它推开一点。
风从北来,纸风标的尾角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