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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温遥强忍着内心痛苦说完,快步离去。
  路边的积雪还没有完全化开,天上有绵绵的大片云团,时不时就要遮一下太阳,让天气看起来反复无常。
  温遥走了二十分钟,始终是阴沉的天,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指冷得僵硬,到了公司喝了杯热水才好受一些。
  赵安探过头来:“咦,你不是请假了吗?怎么又来了?生病了吗?你脸好白啊。”
  温遥说没事,然后埋头整理文件。
  温屈延在家里养腿的日子闲得浑身不自在,他是一个十分勤劳的人,工作时早出晚归,他觉得现在在家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浪费时间。
  温屈延坐在沙发上,旁边放着他的木头拐杖,手里用绿色毛线织着毛玩偶,他说要多赚钱,给温遥攒彩礼钱和房子。
  正在喝水的温遥被呛了一大口。
  “爸爸,我以后应该……”
  他想说自己以后不会结婚了,可是看着爸爸眨巴眨巴的眼睛,他就没再说了。
  温屈延低头继续织着他的青蛙小玩偶说:“虽然顾老板家大业大,但你还是要多有些钱,未来日子才能有底气。”
  温遥又呛了一口水,他不喝了,把水杯放下。
  他在楚承白那里的那晚,温屈延当成在顾虞那里了。
  温遥解释了说不是,温屈延明显不信。
  温屈延说着说着,又开始哀伤,说自己就是没钱,老婆才跑了。
  “好了爸爸,你以后还会遇到更好的人的,不如我去相亲市场给你看看?”温遥安慰他。
  温屈延摇摇头,一双粗糙的手钩织毛线时却灵动得很:“不了,我不想结婚,我被那个女人伤透了心。”
  他怨恨的语气像个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孩子,织毛线的动作也变得粗鲁起来。
  温遥对妈妈的印象全来自温屈延的只言片语,所以他妈妈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他也不清楚。
  顾虞偶尔来探望,带着各种昂贵礼品,温遥看着被精心包装的燕窝说:“这太贵重了,顾虞,以后不要带了。”
  顾虞不听。
  顾虞坐在沙发上和温屈延聊天,脱了外套,单穿一件高领白毛衣,气质风度根本不是什么野小子爬上来的,翩翩英俊,像极有家教的贵公子。
  顾虞说等温屈延腿好得差不多了,会给他安排其他岗位的工作,毕竟伤到了骨头,以后还是要多加小心。
  温屈延推辞不下,感恩戴德,敬了顾虞一杯茶。
  顾虞留下吃了饭,在饭桌上聊到了工作,说安南三城那边新建成的楼盘投入使用了最新的全智能居家系统,如果在那边有购房意向,可以问他。
  温遥哪买得起,把脸埋着忙喝汤,不说话。
  温屈延嘴上应付着,把那房子夸得跟仙宫似的。
  晚饭后,温遥送顾虞出去,廊下的灯光幽幽照明,顾虞回过头,高大的身影笼罩着一层朦胧月色:“知道楚承白最近在忙什么吗?”
  “怎么了?”听他提起楚承白,温遥心里不大自在。
  顾虞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他对我很有敌意,让他老子在工程上经常给我使绊子。”
  顾虞点燃烟,吞云吐雾:“他看起来很怕我抢走你。”
  温遥看他唇边溢出的淡淡烟雾,撇过了头:“我不了解这些。”
  顾虞走近温遥,温遥下意识后退,他不喜欢烟味,他可以迁就楚承白这些不好的习惯,但对别人还是有抵触。
  只是顾虞已经一只手揽住他的腰,两人身体不得不相贴,顾虞身上的烟酒味道交融在一起,夹杂着某种古龙香水的味道。
  温遥不满地瞪着他:“你又要做什么?”
  顾虞一笑,目光阴沉得融杂了多种情绪,复杂到温遥看不透,他轻轻触碰着温遥微凉的脸颊:“你说我能抢得过他吗?”
  温遥脊背生寒,不由自主地吞咽口水,他能察觉到顾虞是在生气,在顾虞眼里,楚承白和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楚承白干的事,少不了对他的迁怒。
  温遥觉得自己像个物件被人攥在掌心撕来扯去,没有人权,没有尊严。
  温遥气恼地重重推着顾虞,顾虞纹丝不动,胸肌在温遥掌心下硬得像石板。
  温遥一口恶气哽在喉头:“我没有这个本事让你惦记,顾虞,我想我应该说得很清楚,我不喜欢你,不想和你有更多的……”
  “嘘……”顾虞伸出一根手指竖在温遥唇边,长睫下的眼神喜怒不明,“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喜欢呢?”
  顾虞吻在温遥耳畔,灼热的呼吸让温遥发冷的身体感受到丝丝暖意,他望见夜空里模糊的月亮,被乌云掩盖住大半,心里钝钝的,有几分不知所措。
  他不喜欢顾虞,却贪图顾虞的怀抱,他拥着他,身上萦绕着他厌恶的味道,可他没有推开了。
  他喜欢被人拥抱的感觉,好像待在一个温暖的小房子里,胸膛是床,肩膀是枕头,胳膊是被子,对方的心跳是他房子里的家人。
  这个家人会离开他吗?
  温遥不清楚。
  “进去吧,外面冷。”顾虞轻轻揉了下温遥眼下的肌肤,指间夹的烟已经燃去大半。
  温遥看着那点橘色星点说:“我不喜欢烟味,你能戒了吗?”
  顾虞狡黠地笑:“那我需要另一样东西来交换。”
  温遥看他许久,然后转身:“不愿意就算了。”
  顾虞从背后抱住他,咬他耳朵:“臭脾气,我答应你。”
  交往就这么在温遥一句模棱两可的要求下开始了。
  第27章
  在两人关系确定后,温遥和顾虞见面并不多。
  顾虞太忙了,安南三城那边的生意要给他过目,这边的工程又有人暗中给他使绊子,他必须足够谨慎。
  顾虞以前吃够了苦,一路走来举步维艰,他毫无背景,能做到个小地皮商已经不易,但他偏有颗蓬勃的野心,做到今日的鼎鼎盛名。他没有背景,如果出了事,将会有无数虎视眈眈的人分食他的血肉。
  温遥也很忙,年底需要采访的项目一个接一个来,他们的三人组常常被借出去跑任务,半个月里,他和顾虞竟然只见了两面,这实在不利于刚确定恋爱关系的发展。
  这晚下班时,外面细雪纷纷,一辆库里南停在温遥往地铁方向的必经之路。
  温遥认出了车牌,他有些疑惑,楚良修为什么会在这里?
  在他迟疑间,司机下来请他上车。
  温遥只好过去。
  车上,楚良修坐在宽大的后座里闭目养神,等车行驶了十分钟,他也没动静,像是睡着了。
  温遥如坐针毡,也不敢开口说话。
  楚良修不算多么严厉的人,但绝对是个非常封建的老古板。
  温遥面对他,总觉得喘不过气。
  他们来到一座古色生香的高档酒楼。
  包厢里只有楚良修和温遥。
  光线不是很明亮,红梅样式的壁灯悬挂在他们头顶上方,在暖黄的包厢里透出一点清冷的红色。
  温遥习惯性地挺直背,悄悄打量对面的人。
  楚良修慢吞吞地摆弄碧青色的茶具,声音缓慢而深沉:“你和承白最近闹矛盾了吧。”
  温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楚良修从茶叶罐里取出几片洁白的花瓣说:“这小子,吃了疯药似的,忙着自己的公司,还要对老子的公司强插一脚。”
  楚良修虽然语气不太好,但脸上神色并无波动:“你在我们楚家多少年了?”
  温遥僵着表情回答:“快二十年了。”
  楚良修手腕上戴的银色表盘折射出七彩的细碎光芒,温遥不敢看他脸,只能把视线落到他的表上。
  “从见面起,你没喊我一声。”
  温遥顿时抓紧衣袖,紧张地说:“楚叔叔,我……”
  楚良修不咸不淡地垂着眸,茶壶里蔓延上升的水雾模糊他的五官,这让他显得愈发年轻:“温遥,我给你个离开楚家的机会。”
  温遥恍惚了下,目光移到楚良修的脸上。
  楚良修用那双与楚承白相似的眼睛看着他,分明是笑着的,却寒冷刺骨。
  从酒楼一起离开,楚良修说:“让叔叔送你?”
  温遥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楚良修摸了摸他的头,慈爱地笑:“好好考虑我说的。”
  温遥觉得头皮发麻。
  楚良修离开后,温遥手机响了,顾虞打电话问他怎么没在家。
  回家后,温遥还没进家门,就被守在路口的顾虞抱住。
  天黑漆漆的,路灯被雪花半遮半挡,看人不是很清晰,温遥还以为打劫的,差点喊救命,闻到熟悉的古龙香水味,他气恼地说:“你吓我。”
  顾虞拉着他上车说:“今晚去我那里。”
  “可我爸爸……”
  “我已经和伯父说过了,你去我那儿。”
  温遥脸微红,不自然地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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