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什么意思?”西里尔再次逼近,几乎贴上艾德里安的身体,灼热的气息喷在他的额发上,“艾德里安,真相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他的手臂突然陡然搂住艾德里安的腰,暧昧的摩挲,声音變得低沉而危险,带着一种豁出去的、令人胆寒的偏执:“莱纳德的仆人说,你去过那里了。”
“之前我就想……如果……你不是我的弟弟就好了。”
“你看,上帝总算垂怜我一次,让我好运气的……祈愿成真。”
“否则,你不仅要承受我的报复,还要背负引诱私生子哥哥……这样悖德的罪孽。”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艾德里安脑中轰然炸响。最后那层遮羞布被血淋淋地扯下,露出底下他恐惧已久、却始终不敢直视的深渊。
“闭嘴!你这个瘋子!变态!”艾德里安彻底失控,抬手狠狠推向西里尔的胸膛,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攥住了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不容他挣脱。
“疯子?变态?”西里尔攥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却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祖母绿戒指。烛光下,戒圈泛着冷硬的光泽,“那你就好好記住,这个疯子和变态今天对你做的一切。”
他不由分说,狠狠将戒指套上了艾德里安挣扎的右手无名指。
即便艾德里安的手指修长,骨节漂亮精致,可女士戒圈仍旧略微显小。
西里尔却无视了这一点,指尖一个用力,冰冷的金属强行滑过指节,带来一丝刺痛,牢牢地禁锢在那里。
“戴着它。”西里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扭曲的温柔,“记住今天,记住我,也好好想想我究竟……想要什么。”
我恶劣的弟弟,我娇纵的……新娘。
艾德里安呆呆看着那枚突兀的戒指,被它蕴含的可怕寓意和强行佩戴带来的巨大疼痛淹没。
这个可恶的、肮脏的仆人,就这么急切吗?非要毁掉他们如履薄冰的关系!
毁掉他在未知、孤独的世界里仅有的寄托!
愤怒和失落使他无暇去分辨西里尔到底什么意思,只觉得心脏最深处某一小块地方,悄悄地碎掉了。
这个人哪怕一天,都不愿意再迁就他、哄着他……
“拿下来!给我拿下来!”艾德里安用另一只手疯狂地去抠扯那枚戒指,指甲在皮肤上划出红痕,戒指却纹丝不动。
金属的冰冷从手指蔓延到心脏,让他窒息。
大颗大颗的泪珠滑落。
他翠色的眸子像被雾住了一样,光都弱了下去。
歇斯底里的动作也缓缓停住。
“滚!西里尔!我命令你滚!滚出这里!滚出我的视线!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他哽咽着,苦涩和委屈在眼圈里打转,“你这个混蛋、魔鬼!”
西里尔只沉默地替他擦掉眼泪,将他抱进怀里,像一枚更大的戒指,将他圈在世界的中心,眼底翻涌着剧烈的风暴——有痛楚,有怜惜,有毁灭一切的冲动,还有一丝……如愿以偿的扭曲快意。
“是的,我是混蛋,是魔鬼。”
他狠狠将艾德里安拉近,胸膛抵着胸膛,腰腹抵着腰腹,有什么炙热的东西缓缓抬头,传递着他危险而直白的欲念,“那么艾德里安,你做好准备,接受魔鬼对你的鞭挞了吗?”
艾德里安费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下流的暗示。
纯情的少爷,在母亲近乎偏执的教育下,对性的认知少得可怜。只知道那是在上帝见证下的子嗣传承,是神圣的、不容玷污的,是夫妻之间的例行公事,他连牵手的萌动都不太懂,一下子跳到如此劲爆的全垒,只感到罪恶的羞耻。
可对爱欲的本能地反应又让他的身体不可控的绵软酥麻。
被他咬得猩红的唇齿间,不小心溢出一声令人脸红心跳的哀吟。懵懂又放荡的神情,就像最烈的催q药,差点撕碎西里尔最后的一丝理智。
原本只想吓一吓他,可到最后,西里尔苦笑,折磨得竟然是自己。
他凶狠地将艾德里安的脸压在自己剧烈起伏的心口。
“宝贝,别那样看着我。”他的声音压抑到可怕,“我会……真的变成野兽。”
艾德里安一抖。
过了好久,他才怯怯地发出一声低唤。
声音闷在西里尔的胸膛,轻轻的,小心的,像是雏鸟在悬崖边缘发出的最后呼救。
“哥哥,这样我会死掉的。”
西里尔一僵。
这脆弱的告饶落在他耳中,却是另一层意思。
同性相煎、下位、悖德,无论哪个词,都会让这个高高在上的贵族小少爷跌落烂泥里,这对骄傲的艾德里安来说,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事。
或许,他根本就是个没有心的小混蛋,所以他可以时不时挑逗洛伦兹,抬升自己的身价,可以允许莱纳德肆意伤害他的身体,就为了获取那丁点的庇护,却不允许他的哥哥,对他哪怕多一点点的亲近。
因为西里尔,一无所有。
浑身所有的热度,都被这个认知浇灭。
西里尔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松开了钳制艾德里安的手。
是了,现在还不是时候,艾德里安不能接受他,他也没有做好得到艾德里安的准备。
至少,不是以这种方式,在这个时刻。
想到这,他后退一步,眼中尽是挣扎,“艾德里安,我不会一直这样仁慈。”
他顿了顿,“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样叫你,我的……弟弟。”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极轻,又似乎咬得极重,仿佛要将艾德里安嚼碎了,混合着血咽下。
“下一次再见,我会换一个称呼。”
随后,他大步离开,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熟悉的脚步在空旷的廊厅里回荡,渐行渐远,每一步都踩在艾德里安破碎的神经上。
他终于把他逼走了。
艾德里安脑子钝钝的,一时分不清是嫌弃戒指的廉价,还是恐惧戒指的深意,只机械地用力扣弄,想要将那种勒紧心脏一般的异物感彻底褪去。
有什么,彻底不一样了。
心脏的地方空落落的,怅然若失。
他只能对着017抱怨,声音疲惫而委屈,带着浓重的鼻音,【这下你开心了,我和哥哥彻底闹掰了,再也不会影响你的任务了。】
017沉默着,无法回应。
过了许久,它才微弱地问了一句,【反正他也不是你的亲哥哥,宿主,你为什么不能尝试着接受一下新的关系呢?】
【新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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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问答结束,清空
第51章 第二个火葬场19
艾德里安没有时间去想新的关系。
巴黎很快迎来了它最冷的时节。天空始终是阴郁的铅灰色, 寒风卷着雪沫,无情抽打着冰冷的古堡。
叙利公国的消息传来,老弗朗索瓦公爵在书房里暴跳如雷, 珍贵的东方瓷器碎了一地。
“叙利家那个疯子!还有那个卑贱的杂种!”事情脱离掌控, 他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气急败坏的怒焰, “莱纳德, 我绝不允许西里尔活着继承爵位,那将是对弗朗索瓦家族威信的巨大挑衅,你知道怎么做吧?!”
莱纳德坐在书桌对面,冷白色的脸上“疮斑”愈发严重, 却没有得到老弗朗索瓦哪怕一句的关心。他疲惫地揉着眉心,“抱歉, 祖父, 我不太明白。您是需要我派人刺杀他?”
“刺杀?哦,不,那太慢了。”老弗朗索瓦向前倾身,像一条盘踞在阴影里的老蝮蛇,“他躲进了该死的贫民窟, 你知道的, 那些密密麻麻的老鼠洞, 不是我们的主场。”
“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孩子, 我知道,我亲爱的艾琳达留下的那本《新约》,在你手里。”他壓低了声音,“叙利想用那些东西置我于死地。所以……用它做饵,把他引出来,然后……”他枯瘦的手掌猛地绷直, 无声地做出了抹除的动作。
那张衰朽的脸在壁炉跳跃的火光映照下,一半明一半暗,诡谲得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幽灵。
“知道了。”莱纳德站起身,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直到青年的脚步声远去,背着光的老人才喃喃道,“弗朗索瓦的光辉,必将在我手中重现。只要夺回叙利,哦,再加上莱纳德的军团和封地……波旁王室算什么?”
“……”这老东西,野心还不小。
艾德里安躲在逼仄的隔间,听完墙角,刚想悄声退出去,转身就撞进一个冰冷坚硬的胸膛。
咳,是的,没错,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又跟大反派捆上了同一条贼船。
“都听清楚了?”莱纳德低下头,像个精明的商人,伺机抬高底价,“所以,艾德里安表弟,你打算拿什么来交换你那个好男仆的命呢?毕竟,祖父看起来是真的想要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