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搬文阁>书库>综合其它>长相思令> 第97章

第97章

  仿佛如看不见一般,继续趴在张景初的身上,抬头问道:“这是怎么了?”
  “曲江禁船,咱们该走了。”张景初道。
  “原来是司农寺的官。”昭阳公主道。
  “公主恕罪!”囿令吴迁听到昭阳公主的声音,便知其已经醒来,于是更加惶恐,“打搅了公主的清梦,下官罪该万死。”
  “你看到了什么?”昭阳公主冷下脸色,看着窗外问道,“听到了什么?”
  “下官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吴迁冒着冷汗回道。
  “那还不快滚。”昭阳公主斥道。
  “喏。”于是一众人低着脑袋,从窗前爬开,并迅速离开了画舫。
  “长安城中所有的皇家园林,河道,江池。”张景初思索着,旋即低头看着妻子,手也不安分的在她腰间游走,“公主怎么让他走了?”
  “怎么,大清早的就被那么多人围观,连衣裳都没有穿。”昭阳公主看着张景初,紧紧贴在她的身上,“难道驸马喜欢这样独特的场合?”
  张景初关上窗门,抱着妻子翻身将她压于毡毯上,俯身在她耳侧小声道:“只要是与公主。”
  “任何时候,任何地方,臣都喜欢。”
  ---------------------------
  ——长安城·户部仓廪——
  得到皇帝的批准,盐铁转运使李广源回到户部仓廪,再次清点起了盐仓中的官盐。
  然而在清点新盐之际,李广源又命人将一批旧的囤盐搬出,叮嘱仓廪对其晾晒。
  负责掌管仓廪的仓部郎中崔敏跟在李广源的身后,叉手道:“李侍郎,这批旧的囤盐为海盐,质量粗糙,囤放在仓廪好几年了,因为味道苦涩,所以一直为应急之用,又或添与牲畜,养马之用,此盐中所含杂质太多,人不能久食。”
  李广源回头看了一眼仓部郎中崔敏,“朝廷现在对四方失去了掣肘,唯靠江淮在支撑岁计,这几年饥荒不断,到处都在缺盐粮,即使是次盐,也极为珍贵,怎么到了户部,就变成牲畜之用了。”
  “这些年朝廷的岁计的,入不敷出,户部掌管天下赋税与国用,理当未雨绸缪,为圣人分忧。”李广源又道。
  崔敏听后,连连点头,“李侍郎教训的是。”于是便吩咐人将旧盐搬出,并与江淮运来的一批上等盐堆放在了一起,中间只是隔开了些许距离。
  看着将盐往外抬出的小吏,仓部员外郎叮嘱着说道:“这盐,乃是送往朔方的军需,莫要弄错了,出了差池,不光身上的官服不保,就是性命也要丢掉。”
  仓部郎中崔敏拿着抄本,正在一袋一袋的记录着官盐,并将其装上粮车。
  “这批旧盐?”仓部员外郎俯下身,打开一袋囤盐,“这么粗糙,这不是先前那批海盐吗。”他看着仓部郎中崔敏说道,“怎么给搬出来了,还和这批井盐放在一起,不怕弄混淆吗。”
  “盐袋都不一样,仔细点怎么会弄混。”崔敏回道,“而且这是李侍郎的意思。”
  “李侍郎?”仓部员外郎走到崔敏跟前,“朝廷给边防将士的盐粮补给,就算没有井盐和矿盐,最次也是池盐,李侍郎要把这些海盐拿出来做什么。”
  “翻晒。”崔敏说道。
  “要重新提取吗,提盐的工序可是极为繁琐,这也不属于户部的职责吧。”仓部员外郎道。
  “谁知道李侍郎要做什么呢。”崔敏说道,“咱们做下属的,只管听命就是。”
  “这两批盐放在一起,崔郎中可得眼尖一些,莫要出错了。”仓部员外郎提醒道。
  “那是自然。”崔敏回道。
  “崔郎中,尚书唤您过去。”一名书吏来到盐仓,向仓部郎中崔敏通传道。
  崔敏收起抄本,“好,我马上就来。”
  崔敏走后,由李广源一手提拔进户部的仓部员外郎再次踏进了盐仓,并带着几个心腹,盯着两批盐,起了别样的心思。
  -------------------------
  贞祐十七年,七月秋,纳征之后,进行请期,杨元两家正式商讨婚期,由元家聘请媒妁带着礼书前往杨家,定下婚期。
  定下日期后,福昌县主便开始大肆为元计张罗婚事,并借用了六尚局大力操办。
  元杨两家的婚事,很快便在长安城中传开。
  ——善和坊·驸马都尉宅——
  是日黄昏,元家的家奴来到善和坊,并敲开了张景初的宅门,但开门的却是一个女子。
  “这里驸马张景初的宅邸,有何事?”文嫣问道。
  家奴提着两个食盒,点头行礼,“小人是福昌县主的家奴,奉郎君之命前来。”
  “七月十九,我家郎君迎亲宁远侯第七女杨氏为妻,这是喜饼与喜帖,还望驸马能与公主赏脸。”家奴将喜饼奉上。
  “待主君回来,我会转告的。”文嫣接过后说道。
  “有劳。”
  家奴走后,文嫣关上房门,并将元家送来的喜饼放在了主厅的桌案上。
  但经过了一整夜,张景初都没有回到府邸。
  “崔敏掌管着户部的仓廪,最近一直在处理盐事。”昭阳公主拿着一份二次誊录的册子递到张景初的跟前,“你猜的不错,李良远真的对盐粮下手了。”
  “这是户部囤盐的数量,李广源近期开始命人清整出了一批海盐。”
  “海盐粗矿,味道苦涩,在军中一般只用来养马。”昭阳公主又道,“这样的粗盐,人如果长期食用,无异于服毒。”
  “不同质量的盐,价格有着天壤之别。”张景初说道,“李氏一族,在盐粮上牟取了不少私利吧。”
  “就像你说的,在那个位置上,有几个人可以做到手脚干净呢。”昭阳公主道,“当年的吴王,福昌县主的父亲,便是靠着这些,积攒下了殷实的家底,即便先帝知晓,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臣子贪财,总好过争权与野心。”张景初道,“于君王而言,贪官最易治。”
  “哦对了。”昭阳公主将一份喜帖拿了出来,还有一盘喜饼,“元济与杨婧的婚事。”
  “还挺快的,不到两个月,三书六礼俱全。”昭阳公主又道,“看来县主母子,对迎娶杨氏,很是急切。”
  张景初拿着喜帖,却并没有表现的高兴。
  ————————
  枕边人心机也很深。
  第86章 如梦令(二十四)
  如梦令(二十四):李绾:“难道驸马,是舍不得杨家小娘子。”
  “怎么了?”昭阳公主看着突然脸色变得凝重的张景初。
  张景初放下喜帖,走到一张摇椅前坐下,拿起一旁案上的茶,旁边还煮着一壶,“没什么。”
  昭阳公主盯着张景初,走到摇椅后面,俯下身低头道:“难道驸马,是舍不得杨家小娘子。”
  杯盏中喝下的茶水还未吞入喉,便差点呛了出来,张景初放下手中的茶盏,抬头看着妻子。
  昭阳公主见她这般模样,于是抬手压住了她的肩膀,“吾就是随口一说,驸马紧张什么。”
  “实在是冤枉啊。”张景初皱了皱眉头叫苦道,“我与杨七娘子虽然相熟,却从未有过它想。”
  “且我们各自心有所属。”张景初又道。
  “各自心有所属。”昭阳公主低头看着张景初,“杨氏难道对于元济...”
  “人心中的执念,若非彻底心死,否则是极难消除的。”张景初道,“这一点,公主心中最是清楚。”
  “或许吧。”昭阳公主直起腰身,背对着张景初,“若非是亲眼所见,你的尸首有异样,我也不会苦思了十年。”
  听着妻子的话,张景初转过身,思索片刻后,她从躺椅上坐起,走到妻子的身后,“能被公主记挂这么久,我很感激。”
  “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昭阳公主道,“但你我之间的情分,当年不会有假。”
  张景初伸出手,轻轻环上妻子,并紧贴着她的肩背,闻着她身上的气息,“往日之情,臣一刻也没有忘过。”
  “有时臣也会想,若只生在寻常人家,是否就会不一样了。”张景初又道。
  昭阳公主抬起手,轻轻覆在张景初的手背上,“可若是如此,我还能遇见你吗。”
  “即便相遇,你我还会如今天这般吗。”昭阳公主又道。
  “臣说过的,情分易得,难得的,是两心相同。”张景初道。
  “两心相同。”昭阳公主回过头,似乎不再强求,“你心中有我,这就很好了。”
  张景初听着妻子的话,倚靠在她的肩头,反握住了她的手,“臣的心中,一直有。”
  相拥片刻后,昭阳公主从她怀中走出,回到案前坐下。
  “既然你与元济交好,又一同共事,他的大婚,你要去帮忙吗?”
  “先前他便邀约我,做他的伴郎。”张景初走回茶炉前,缓缓坐下,将烹好的茶分出。
  “好。”昭阳公主道,“你去吧,顺便代我向福昌县主道喜。”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