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哦对,刚检查过尸体还没洗手……”宋连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李士卿的脸色惨白,额头还有汗珠往下流,“不知道神棍是怎样,反正我们普通人生病了要去看医生的。虽然我是法医,但我只会给死人看问题,活人的毛病还的找大夫瞧。”
  李士卿踉跄着站稳,听到“大夫”两个子,又看向尸体。两具尸体仍然并排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同你推断的一样,有人拿钱换了他们二人的命。”
  宋连只当是李士卿在认同他推理的能力,让自己心情好一点,顺着问:“哦?是吗?你怎么知道?”
  “她刚才……我看见了。女子卖身,为母治病,有人让她来赴死,承诺给她母亲看病钱。”
  为了安慰人不惜编了这么完整的有模有样的故事,宋连心里稍稍有点感动,但不多。“又来了,你每次都拿我的结论装神弄鬼,这套路玩多了就不新鲜了。”
  见宋连不信,李士卿也没有继续理论。他从未有过如此奇特的经历,别说宋连,此刻他自己也怀疑是出现了幻觉。
  他又仔细感受了一番自己的身体,这阵好像又没什么不同了,头脑也清明,一点都不痛了。
  “你要有哪里不舒服也可以跟我说说,我毕竟也学过一些基本的医学知识,小毛病说不定也能看。”宋连还在担心李士卿是不是生病了。
  李士卿却只是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现场。
  宋连:“……没礼貌!”
  03
  对那闲汉的审讯,除了知道他从王德仕和妓馆中间两头赚中介费以外,也没得出什么有效的信息。
  这闲汉和王德仕合作很久,对王德仕的喜好了如指掌。今天见到几个陌生姑娘,他原本是迟疑不定的,但姑娘能说会道,声音也好听,长相也稀罕,正正对上了王德仕那口。
  闲汉想着大不了王公子不喜欢再退回来,要是万一合意了,自己还能多挣几个人头费呢。
  妓馆就更问不出什么了。
  那老鸨当街坐地上又哭又闹还喊冤:“你当我这是什么地方啊?这是妓馆啊!哪个好人家的姑娘没事愿意往这里跑啊!我上哪查她祖宗十八代去啊!”
  老鸨越嚎越来劲,整条街的人都凑过来看热闹。
  宋连不想影响扩大,忙去扶老鸨让她别嚎了。
  老鸨坐地上耍无赖:“她被卖来的时候哭哭啼啼,说自己娘亲生病了要赚钱给娘看病!着姑娘看着还是个雏儿呢!今儿算是她第一天出台,人就没了!我勒个老天哟!我是亏了血本啊!”
  老鸨哭了半天硬是一滴泪没流出来,嚎着嚎着,抬头看到三位公子的模样,突然又咧嘴笑起来:“几位小公子模样这么俊俏,别是从没去妓馆玩过吧?我这里姑娘漂亮花活还多!公子第一次来,可以免了银钱给你们尝个鲜!”
  神他妈首单免费!
  宋连堂堂公职人员,当然是拒绝的义正言辞。
  老鸨见官大人不行,就去拉李士卿。
  这家伙还在生病,又最讨厌别人碰他,可不能再被陌生人摸一把,不然病要治不好了!
  宋连反应得极块,在老鸨刚伸出胳膊的一瞬间就赶忙按了下去,“你别碰他!”
  动作太大,看起来像是打了老鸨一掌。
  老鸨还有些懵,但毕竟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很快恢复了笑容,还多了一脸的“我懂我懂”。
  “嗨!怪我眼拙,这都没看出来!不过没关系,我这里不但有姑娘,还有小公子,模样虽然不及几位这般俊朗,但也很会伺候人的!”
  眼看着李士卿的脸色更差了,宋连赶忙拉他离开,临走时把甲丁推到了老鸨面前:“他可是开封府的官!等下他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否则……就查封了你这不正规娱乐场所!”
  甲丁看着逃跑的宋连,心里只有四个字:重色轻友!
  作者有话说:
  李士卿:咦?多了新技能?
  宋连:咦!又学我说话!
  甲丁:咦……我觉得我被排挤了但我没有证据……
  第67章 盗亦有道,我盗你的东西自然有我的道理
  01
  王彦之一日之内折损两名儿子进了大牢, 本就苍老的面色看上去像是又被抽走了七八成的生气。
  老大王德财的败露还可以说是他自作孽,可小儿子的冤案,明显就是那位大人给王家下的最后通牒。
  宝贝没有如期交付, 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现在连开封府都介入了。王德仕还活着,就是神秘大人给出的倒计时,这位大人能如此轻易的买命设局, 足见其权力之大。
  王彦之现下能够想到的唯一的弥补方式, 就是倾家荡产赔钱消灾。
  他让王德宝和王瑜将各自掌管的账本全部拿出,要连同铺子和家当一起折了,争取个谅解。
  “万万不可啊!”王德宝不同意,“万一那大人报复心强, 拿了家当还不放人, 反告我们行贿, 到时候换来一个满门抄斩……”
  “是不是因为你大哥说了那番话, 你就要看他落难?你也看不得弟弟闲散,也恨不得他死,对不对!”
  王彦之又气又悲, 两行老泪簌簌落下。“我一直以为, 你们兄弟几人, 相互团结帮持,王家的气数还能往上走个百年!没想到……没想到你们几人早就生了嫌隙,没想到家中气数早就尽了!”
  王彦之缓缓起身, 歪歪扭扭走了几步:“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也无颜苟活, 不如也一头撞死去了!”
  说着就弓腰要往柱子那跑,被王德宝和王瑜合力抱住。
  “二哥, 先拿账本吧!要不要散尽家财还可以再想,若不照做就得搭上父亲的性命了!”
  王德宝急的跺脚,在王瑜的催促下还是答应了。
  02
  “看出了什么?”
  “除了都是楠木材质,漆的颜色差不多,其余都不一样。”
  桌面上放着两个木匣子,乍一看一样,但稍微细看就会发现很多区别。
  一只是从王彦之家门口的枯井中捞出来的,另一只是盛兴茶坊装过哑石脑袋的。
  宋连盯着两个匣子看太久,眼睛酸痛,闭着眼做了几组眼保健操的动作。“要有个放大镜就好了!”
  傅濂虽说已经习惯了宋连动不动就冒出一串奇怪的话语,但还是忍不住每次都捧哏:“哦?何为放大镜?”
  “嘶——”自己有在无意识情况下给自己挖了个坑,“放大镜……它是一种玻璃制品,能将物体的细节放大。”
  宋连简单将放大镜的外观形态和功能说明了一番,傅濂全程0o0的表情。
  可惜这些都是“传说”,现在他们能使用的工具只有自己的肉眼。不过这俩八竿子打不着的匣子倒也不需要什么高精尖的仪器,因为他们早就被王彦之判定为赝品。
  “我们再重头复盘一下这个案子的始末。”宋连在墙上开始乱涂乱画:
  下元节那天,王彦之大设宴席,说是为了供奉水官,但更像是在炫耀资本。现在看来,当时的他对于这单代购胸有成竹,几乎认为自己小儿子的仕途已经走上了正轨。
  结束时将近午夜,参加宴请的宾客都由王瑜亲自送上各自的车回家了。
  宋连在途中看到一个红衣女子,面色苍白,冒雨落荒而逃。
  就在差不多的时间,一道雷电劈开了王彦之书房的暗室屋顶。
  不久后,流民李东山敲了王宅大门,被管家安排到车棚避雨。再后来他目睹了一个疑似云娘的女子带着包袱逃跑,因为担心被牵扯其中,所以冒雨跑走,不慎跌落枯井中。
  第二日,王彦之发现木匣子不见了,清早找李士卿求助,由于大雨破环了现场,并没有发现有人入侵盗窃的痕迹,除了那个木匣子,其余宝贝都在。
  通过李士卿一番神叨叨操作,在王彦之家门口的枯井中发现了李东山和一具白骨,以及一只匣子——长得很像,但并不是丢失那个。
  “我们暂且称为‘赝品a’吧!”宋连继续。
  尸检显示,白骨死于半个月前,正是王彦之拿到宝贝匣子的时间。与此同时,我们又再李士卿神叨叨操作下……
  “咳咳——”李士卿使劲的咳了咳,对宋连把他的行为归类为“神叨叨”表示抗议。
  “在李士卿的‘引导下’……”宋连换了话术。
  在李士卿的引导下,在汴河下游发现了厨娘云娘,幸运的是她没死,不幸的是至今还未清醒。
  尽管她无法亲口讲述当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却也努力向我们提供了宝贵的线索——拼命保存下的一段布条——把我们指向了盛兴茶坊。
  我们到达茶坊的时候,哑石已经被害,手里捧着另一个匣子“赝品b”。还牵涉出王德财私设赌坊,以及从安南偷渡贩卖女子。
  紧接着,王家末子王德仕就因为强抢民女致两人死亡被缉拿。
  几分钟时间,墙上已经被宋连画的满满当当。案子到此,已经有四个人因为这个神秘的匣子死亡,可他们对这匣子几乎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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