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宋检法,有何见解?”傅濂问。
  “被害者就像局中的棋子,好像早早就被安排在了各自的位置上,像多米诺骨牌,”宋连解释道:“有一种游戏,将很多竹牌以一定距离码成一排,推倒第一个,带动后面的牌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也叫连锁反应。”
  甲丁又默默在本子上记下“多米诺骨牌,要玩一玩!”
  傅濂有些难以理解,还是点了点头:“我也有同感,似乎这就是一场刻意针对王家的局。可王彦之就算家财万贯翻了天,也不过是个商人身份,能有如此滔天权力的大人,根本犯不着和一个商人下这么大血本。”
  “不过有一点,这个人一定是对王家每个人的生活习惯都了如指掌。”
  03
  宋连几人已经鏖战好几天,从精神到肢体都达到了极限值。横竖也想不出什么新思路,于是决定回到暌违已久的家中,补足睡眠,来日再战。
  从开封府衙出来已经是夜晚,路径州桥的时候夜市已经开张,灯火通明,只有那刚出了命案的州桥酒楼一片黑暗,闭门整改。
  甲丁经过的时候不禁唏嘘:“不知何时还能再吃到他家的餐食了。”
  可州桥夜市并不会因为一家酒店关张而冷清下来。街上人头攒动,街边摊贩悠长的吆喝,让宋连短暂地忘却了那些血淋淋的场面。
  “等这案子结了,我们得好好出来放松放松!有好些瓦肆我都熟悉,带你逛个够!”甲丁长叹一气,更像是在为自己打气。
  “好啊,就是不知道案子什么时候能水落石出。”
  甲丁却是信心满满:“有宋大人在,用不了多久就能结案!”
  宋连斜眼看甲丁:“我一穷二白,盗贼见了我都要给我捐款,你说再多漂亮话我也什么都给不了你。”
  “此言差矣!”甲丁从怀中掏出小本本,“你看,这一本都快写完了!”
  甲丁小心翼翼把小本子塞回怀中,又说:“虽然你讲话很奇怪,经常听不懂,但你断案厉害啊!”他指了指胸口小本本的位置,“这个,以后我定要传给我的子子孙孙,让他们好好学习,成为和宋检法一样的断案神探!”
  看看,看看!白队你快看看!甭管这是你先祖还是你前世,看看人家什么态度!哪像你,整天拉拉张驴脸!
  宋连在心里无声呼喊。
  甲丁和白队一模一样,但他不是白队;他尽职充当着助力的角色,但他也不是岳雲。
  思及此,他竟突然在这热闹喧嚣的人群中感受到了一丝孤独。
  “宋连,”身边突然传来李士卿的声音,“有人要闯我空门!”
  04
  李家大宅除了他们三人以外,并无一仆一婢,平日里三人都不在家的时候,也只是大门紧锁,李士卿似乎从来不担心有贼盯上这豪宅。
  后来他们将云娘这个icu病号安置在宅子里,白天三人照例该干什么干什么。因为李士卿说云娘喝了他的符水,无需进食。并且他在云娘身上下了符纸,可以远程监测。
  要放在以前,宋连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但这个招式他们曾经使用过多次。宋连对李士卿的功力始终摸不到底。你说他厉害吧,好像也没那么神通广大,并不能如同他想象中那样呼风唤雨,把鬼鬼神神的拉出来问话;说他没什么本事吧,有总能在关键时刻蒙对答案。一次两次还能算蒙,但次次都对,就不能只一句“运气”可以说清的。
  这几日情况特殊,三人分身乏术也没办法临时找信得过的人照顾一个姑娘,宋连没得选,只能相信李士卿的神奇大法。
  现在李士卿说有贼人闯空门,三人第一反应都是:这是冲着云娘要灭她口的!
  甲丁率先着急起来,迈腿已经准备窜出去了,被李士卿拦住:“莫慌,此人现在已被困住,云娘不会有事。”
  甲丁不理解,李士卿家中根本没有任何陷阱,连个捕鼠器之类的都没有,如何能困得住一个飞檐走壁的贼?
  到了院中他才知道,这人是真的被“困”住了。
  只见他跟失心疯了似的,一直在绕着庭院打转,明明四周围墙努努力就能翻出去,但那人上蹿下跳始终不靠近围墙。
  三人到的时候那人已经转的精疲力尽,看到三个活生生的人类出现,竟然痛哭流涕,抱住甲丁的大腿喊:“救命!救救我!这里不对劲,我遇着鬼打墙了!”
  宋连和甲丁不由自主环顾庭院一圈,他俩在这院子里吃过饭,喝过酒,唱过k,丢过人……你现在说这儿鬼打墙?
  但他们的确亲眼看到一个身手矫健的汉子一边哭一边绕着院子空转,跟体育课被罚跑圈的学生似的。
  李士卿倒一点不奇怪,上前问那人:“你是何人,为何闯入我家?”
  那人往后院云娘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又硬气起来:“爷爷人送外号檐上飘!来您宅子里寻些银钱,劫富济贫!”
  宋连在内心发送了一个尴尬脸问号gif表情:ber,哥们你这台词,国产烂剧看多了吧!
  作者有话说:
  本周有榜!连更几天!
  第68章 法无禁止即可为,传统文化不能没!
  01
  接下来无论他们如何审问, 那“檐上飘”就是一个字都不肯说了。
  遇到这种硬茬,警察也很想报警。宋连不仅想,也确实报了, 和甲丁亲自将其扭送回单位,走了审讯流程之后,由于对方拒不坦白,咬死就是来偷东西的, 还未遂, 没有造成人民群众财产损失,倒是自己因为被鬼打墙,精神损失看起来有些严重,最终也只能按照偷盗贼下狱关着。
  不过甲丁还是从这“贼”身上的味道, 判断出这是州桥酒楼的小厮, 并且十分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州桥酒楼, 不就是王德宝管辖的地方吗?难道王德宝和云娘之间还有什么秘密?!
  这个疑问倒是没有困扰他们很久, 因为当晚,云娘醒了。
  02
  “是王德宝!他要杀我灭口!”
  昏迷多日的云娘,刚清醒过来还十分虚弱, 短短几个字讲出来就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紧绷的身体又失去控制瘫软下去。
  李士卿给她下了几针, 平稳她的情绪,效果立竿见影,她终于能操-着虚弱的语气, 平稳地把事情讲清楚。
  “王德宝那个泼皮无赖!他……他骗走了我的地契!还要杀了我!”
  云娘想要自立门户, 花了毕生积蓄租赁了一处商铺, 却被王德宝使手段钱铺两空的过程,与王德宝厚颜无耻的那番自我检讨内容大差不差, 但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是王德宝当时没有、也绝不可能主动说出来的。
  “王德宝他杀过人!”
  这是云娘无意中听到的一个消息,是否真实她也拿不准,甚至都已经记不起是从哪里听到的,“大概是在酒楼吧,那里人多嘴杂,每天都有好些个惊天内幕消息。”
  简直就是一片优质瓜田,吸引了全汴京的猹。
  “但现在看来,这消息一定是真的!因为下元节那天宴席前,我告诉王德宝,我知道他杀人的秘密,以此交换回我的地契和自由身。当时王德宝显然吓坏了,马上伏低要与我从长计议。”
  “他假意与我谈判,称他原本打算好了,就用我盘下的这间商铺开个分店,请我管理这家分店。他愿意让八成利给我,这家店的实际掌控人还是我,他只要名义上还是王家的招牌。”
  甲丁不懂做生意,想不通王德宝这么做的原因。
  “要知道一家饭店的灵魂人物是大厨,他若是放我自立门户,就等于丢了州桥酒店的生意。”云娘说起自己的地位,一点不谦虚,“丢了州桥酒店,王家那老头子王彦之就会找他的麻烦,这还不算什么,到时候把家业都交给老大和老四,那才是要了王德宝的命!”
  “可王德宝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他刚使了手段骗了你的地契,你怎还如此轻易又信了他?”
  云娘摇头:“我当然不会这样就信他,我让他即刻签下合同来,用那地契抵押。王德宝先给了我一大盒的金银珠宝,说马上宴席就要开始,草拟合同也来不及,先用这些远超地租的东西抵押,次日再正式走流程签个契约。”
  甲丁叹了口气,意思是:“姑娘糊涂!”
  云娘显然听懂了这声叹息,说:“我确实财迷心窍,犯了大错!”
  宴席结束后,云娘带着金银珠宝离开王宅,却在汴河边被一个凶狠的壮汉袭击!
  “那疯子咿咿呀呀不知说的是什么!我原想是遇到了拦路抢劫的,可后来发现他对我抱着的东西似乎并无兴趣,而是要掳我!我奋力挣扎,抵死不从,但他气力太大,恼羞成怒,一把将我推入河中!”
  云娘讲到这里,停了好久,似乎又陷入当晚那场惊心动魄的殊死搏斗中,还心有余悸。她长长吁出一口气,看着三人,说:“后来的事我就一概不知,直到刚才在这里清醒过来。”
  她挣扎着想要下床感谢救命之恩,但体力不允许,被几人按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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