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众人皆睡他独醒,让旅途显得更加漫长。
  清晨来临,雾色朦胧,缭绕在荒无人迹的树林,让宋连好几次怀疑自己根本不是穿越了,而是在那场闪爆中光荣牺牲了。过会儿可能会抵达一条大河,上面有座桥,桥下有个姓孟的老婆婆会让他喝一碗汤……
  他从狭小的窗户探出脑袋,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突然发现远处果真出现了一条河。
  不过河面上没有桥,更没有老婆婆。牛车拐上一条土路,沿着河的方向继续走了很久。
  渐渐地,景发生了一些变化,不再是荒无人迹的树林土路,开始零散出现一些破落的土坯草房,再接着进入到了一个村庄,房屋也越来越多。
  一条土路很宽敞,两边都是低矮的房屋。
  mini日晷显示现在是汴京时间下午一点半,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非但没有,道路两旁的矮房子也很诡异: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门口还摆着火盆,盆中的内容物还没有焚烧干净,很像烧给死人的纸钱。
  有户人家的大门偷摸开了条缝,一个小脑袋探出来打量,只看了一眼就被家长拽回了门里。
  他们又走了十几分钟,家家户户门口都有烧过纸的痕迹,大街上也撒着纸钱,一阵风吹过卷得漫天都是。
  尘土飞扬,迷了宋连的眼,他赶紧把头缩回车厢里,一边闭眼转动眼球,一边迫使自己打了个哈欠弄出点眼泪。
  牛车拐了个弯停了下来。不一会儿窗外响起牛师傅的喊音:“到咯到咯!”
  05
  几个人挨个下了车,第一件事就是伸展四肢,活动关节,甲丁还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咳咳!”身后传来一声刻意的咳嗽声,宋连转过头一看,好家伙,竟然还有一排人在围观他们!
  站在中间的两人,一人穿紫色长袍,腰间一条锦缎腰带,侧边还坠着一块巴掌大的玉牌。此刻正昂首挺胸,仰头用鼻孔打量他。
  旁边那位则和宋连一样穿着青色长袍,腰间也有一朴素的腰带,没有挂玉牌。这人微微弓着腰,也不敢看那紫袍子的眼睛,一副笑嘻嘻的模样看向后方的牛车。
  “傅大人来的有些晚,郑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下官这就去车上恭迎大人……”
  什么意思?傅老头没跟他们说自己来不了的事吗?
  宋连凭借多年职场经验,立刻得出了“此处有大坑”的结论。人已经在坑里了,只能硬着头皮爬了。
  “傅大人公务繁重,此次实在脱不开身,不能亲自过来,委托我全权受理,也让我代他向大家深表歉意。”
  紫袍子闻言脸色大变,重重“哼”了一声,他有些火大,青袍低声下气哄他,两人将宋连一行人晾在一边,根本没有正眼看他。
  从两人的嘀咕里,宋连大致捋出了人物关系:紫袍的那位郑大人,是京东路级转运使,这官位他知道,四舍五入约等于省财政厅厅长。
  青袍子姓曹,曹县的县长。
  曹县这起命案恐怕还涉及到了经济问题,经侦和刑侦联合办案,按理说财政厅长和公安厅长都要亲自督查,现在财政厅长来了,公安厅长缺席,难怪郑大人如此生气。
  宋连看了看那一身紫里紫气的郑大人,想起了某个一生气就喜欢打响指的紫薯精老boy,生怕郑大人一个不开心,“啪”的一声让他们都消失。
  曹县长立刻将那谄媚的笑容转向老紫薯精:“郑大人息怒,外面烟火浓,咱们先进屋,进屋说。”
  作者有话说:
  新的征程,新的案子,新的一周也没有榜单(我不难过,我一点都不难过,真的真的不难过)
  所以这周还是五一三见!
  为了能让我点日重见天日,请大家多多评论、转发、灌溉(小苗摇摆.gif)
  拜托啦!
  第80章 这是大凶之兆!
  01
  宋连虽然是第一次穿越, 但他不是第一天上班。
  他这么一个基层办事员出现在这种高端大佬局里,通常意味着他就是一个小小炮灰,千里送人头。
  傅濂这个老狐狸, 是真觉得他“非人哉”就可以不干人事吗!
  事已至此,他只能换个角度安慰自己:这么棘手的场面,想必傅濂老矣不能应对,只好派他这个业界新星前来救场。
  嗯, 这么一想果然舒服多了。
  工作是台戏, 全靠你演技;心中mmp,脸上笑嘻嘻!
  于是宋连三步并两步垮到郑大人面前,激动地握住郑大人的双手,在对方惊异的目光中热切盈盈地说:“郑厅!我们傅局确实有任务在身来不了, 但您放心, 他下了死命令, 案子一日不破, 我就一日不回!”
  他也不管郑大人错愕的反应,又热情地握住了曹县长的手:“县长您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侦办, 早日将凶手缉拿归案!现在, 就让我们开始案情汇总吧!”说罢还目光坚定地点点头。
  02
  曹县这起恶性命案还要从县首富贾员外突然病故说起。
  人人都知道他生意做得大, 却无人知晓他具体做什么生意的。
  有说他是做物流的,手里有几艘巨大的商船,昼夜往来于水路相连的各个地方;也有说他是卖货的, 从各地进来奇珍异宝, 通过汴京好几处贾家铺子售卖给达官贵人。
  总之, 他一辈子经商,赚来的钱足够在汴京城置办豪华宅子, 度过奢靡的后半生。
  但他却选择了荣归故里,建设家乡。
  他每年都会出资给地方政府,助力兴修水利,扩建港口,逢年过节就大搞慈善,救济贫困百姓。
  曹县百姓提到贾员外,无不交口称赞。
  贾员外到处行善,收养县里好多孤苦孩童,可自己却至今没有子嗣。
  人人都说是员外夫人不能生育,劝员外再纳几个妾室,传宗接代要紧啊!但贾员外与夫人感情极深,宁肯无儿无女,也绝不背叛夫妻感情。
  家中后继无人,生意往来都得亲力亲为,时间久了便积劳成疾,发病时头痛欲裂,呼吸不畅,甚至还会昏厥。
  家人四处寻医,曹县乃至京城的大夫试过一遍,都收效甚微,他的身体也是每况愈下。
  贾员外遍寻名医,治疗效果都不尽如人意,家里聘的郎中定时给他扎针缓解,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只要一劳累,立刻会复发。
  大夫多次告诫贾员外,如果还不退休,别说根治,就连缓解都是妄想,最终不是疼死就是憋死。
  但贾员外事业正盛,又没有接班人,现在撒手不管,手底下几百几千的员工吃什么喝什么呢?
  他每每嘴上答应着,请郎中再帮他维持一段时日,等忙完这段他就退休养生。
  但“这段时日”是根本忙不完的。
  十天前,员外再次发作,病痛来势汹汹,郎中再次急诊,下了满身的针,才把这波发病压了下去。
  员外疲惫的睡下,睡前还让管家务必在一个时辰之后叫醒他处理工作。
  但他睡下没多久,又开始喊叫,夫人上前查看,门却被员外从里锁住了,管家叫来郎中也进不去。
  员外嚎叫的十分痛苦,管家和郎中合力将门撞开,发现员外俯身趴在地上,两手攥拳似是十分紧张。郎中和管家将员外翻身过来,员外圆睁着双眼,张大了嘴,因为痛苦而面目僵硬扭曲。
  夫人吓得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04
  贾员外暴毙,这是曹县一等一的大事,不仅他的家人,全县老百姓都在等一个说法。
  曹知县不敢怠慢,先控制了现场,对贾家上下,尤其郎中,进行了详细的盘问。
  郎中也将员外的病情、他的治疗方案原原本本讲出,并且员外宅邸的家丁都能作证,员外暴毙的时候郎中已经离开贾宅多时。经过县里其他大夫的会诊,都表示郎中的治疗手法没有问题,至少决不可能害死员外。
  贾员外确实因病而亡,曹县百姓无不声泪俱下,如丧考妣,纷纷前往员外宅邸献花悼念。
  贾夫人悲痛欲绝,几次哭晕不能起身,全靠管家和很多受过贾员外救助的人,合力搭设了十分奢华隆重的灵堂。
  但灵堂搭好的第一个深夜,一段诡异的旋律就在贾家四周响起。幽怨凄厉,时有时无,此消彼长。
  到了第二日深夜,这段旋律再次出现,它没有固定出处,就像……像是有人环绕着偌大的贾宅飘忽哼唱。
  贾夫人害怕得紧,拖着虚弱的病体,一步步爬上县郊一座仙山,亲自求道观高人前去破解。
  道士们虽然常年隐居山上,也听说过贾员外的善举,欣然答应。
  他们说员外距离登仙还有一个大劫要渡,那诡异的声响就是他的“劫数”。
  贾家依照道人的要求,不惜重金办了各种法器,用楠木在正院搭建了一个等比例缩小、但十分精致的九层塔,和一座华丽气派的奈何桥。
  又重金请纸扎铺做了好几个替身纸人纸币白烛。
  按照习俗,人死后尸体要在灵堂停七天,头七当天发丧。道士们每天在正院吹拉弹唱摆阵做法,好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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