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裴温瑾伶俐一笑,眼尾又露出怯生生讨好,微微下垂的弧度,一舔嘴唇,“你脸上好香。”
付苏蹙眉,抿唇屏息,憋得肺疼。
甜软的声线很是无辜:“我们结婚了,不可以亲一下脸吗?”
裴温瑾无理取闹地给自己找借口。
她今天晚上一定喝了假牛奶,一定掺酒了,不然为什么看头顶上的灯眩晕,还这么大胆敢亲人。
付苏偏头滚下喉咙,复又清了清嗓子,她一张脸仍是清雪白,神色复杂,眉骨清冽。
裴温瑾撇下嘴,大胆伸手去撩她乌浓的发,清亮的灯光下,一只耳朵鸽血似的红。
裴温瑾看直了眼,牙根发痒,想咬的欲望从身体深处翻涌,隐隐躁动。
她咽下口水,付苏突然拉下她手腕,越过她往屋里走,烟薄的嗓子低沉发哑,“下次不要这样做了。”
“你生气了吗?”裴温瑾问。
付苏推门的动作一顿,偏过头,露出尖尖的下巴,“没有。”
没有生气为什么不让这样做!
“休息吧,晚安。”
门轻轻阖上,裴温瑾盯着小狼公仔摇晃几下,低头指尖绕在系带上,一拽,小衫顺着肩头滑落,挂在手肘上,露出光洁的肩膀。
她对着全身镜,扭了下腰,纤窈窈的,故作娇柔,她忽然想起付苏穿白衬衫的模样。
她虽然瘦,胸前却饱满挺.立,衬衣被她穿得紧致落拓,贴着曲线。
裴温瑾低头看自己,努力挤了挤肩,仍是浅浅的。
她拿起夜宵走回厨房,放回冰箱里,关上门后,余光忽然瞥见两个玻璃瓶,胖胖的,明天需要回收。
她提步走过去,一手一个拿起来。
想到什么,她都换到右手上,捏一个在虎口,另外三根手指去握另一个瓶子。
有些费劲,但能捏住。
裴温瑾放回原位,裤腿蹭着脚腕,她脚步轻轻走回卧室,但没关门。
脱了衣服,熄了灯,静悄悄的。
她躺在床上,却闭不上眼,裴温瑾碰了碰自己腰侧,指尖在腹部线条上一刮,突然打开床头灯,翻下床,光着身子去关门,“砰”一声,她的心脏颤了颤。
她赤脚蹲在床头柜前,拉开最下层的抽屉。
里面有一个白色的小盒子,裴温瑾知道,盒子里有一只粉色的小鲸鱼,拿出来摆弄两下,不清楚是没电还是没找见按钮。
十年前一时起兴买的,她没用过,早就忘脑后了,她不知道叶蓁从哪里翻出来的,连带着衣服一起给她打包过来,她就随意收在抽屉里。
放好,关上抽屉,裴温瑾埋到被子里,搓了搓胳膊。
为什么忽然想到这个?
将自己缩成一团,伸手按了一把胸,嘴一撇。
她的身体就和恋爱一样,像是有滞后性,像是青春期的滞后,她仅有一次的喜欢是依赖的误解,便再也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悸动,三分钟的心跳都是笑话。
身体上的蠢蠢欲动索然无味。
她好奇过,也看过片,女同片,女性的身体很唯美,轻哼声也动听,她像是欣赏一部文艺片一样欣赏她们的美好。
但再多的就没有了,她最后坦然承认,自己或许是没有欲.望,过了十年也坦然承认,或许她这辈子就单着了。
然而这时,付苏突然出现了。
她从未想过,一座冰山会点燃她滞后多年的欲.望。
堆积许久,汹涌澎湃。
一只鸽血红的耳,她便溃不成军。
清楚的知道,无关爱情,无关离婚,她就是对付苏的身体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翌日,裴温瑾六点不到就醒了,看时间还有些不相信自己眼睛。
睡得太舒服了。
她慢悠悠爬起来,勾件小衫穿身上,系带随性一绕,去盥洗室刷牙,闹钟响起来时,又满嘴泡沫跑去关。
洗完脸,卷发薅到一侧,开始给自己编侧边鱼骨辫,葱白指尖穿插在发丝间,用黑色小皮筋锢住,拉松发丝,又探进首饰盒,撚几颗水晶发扣别住。
她对着镜子左右瞧,眨眨眼,嘟起脸颊摆poss,最后眉眼弯弯地笑,瞳仁亮得像玻璃珠,明媚又大气。
裴温瑾跑出屋,像只欢快的小狗就朝厨房那道青竹似的身影冲去。
“苏苏!”
她从身后抱住付苏,圈住纤瘦的身体,偏头在她脸颊落下一吻。
唇上沾着护肤品的香,嗓音津甜:“早上好~”
付苏翻煎蛋的动作一顿,转头瞥过来,本就锐利的一双眸子,此时眯了眯,轻轻松唇,动了动肩膀抵开她,“松开。”
“你还没跟我说早上好!”裴温瑾身体往前压,嗔她一眼,不满道。
付苏蹙起眉,一抿唇,煎鸡蛋翻个面,煎得焦香,语气平静:“早上好。”
裴温瑾满意了,乖巧一笑,她浅栗色的瞳孔水灵,好似带着晨起的水露。
付苏挣了下,又无奈叹道:“你这样我不……”
“方便”两字还没说出口,裴温瑾又迅速在她侧脸亲一下,便逃也似得撒手跑了,屋子充满她爽朗的笑声。
“苏苏你脸上真的好香哦!”
“这是早安吻!”
付苏垂眸盯着滋滋冒油的糯米肠,轻轻用筷子拨了下,侧头瞄一眼坐在沙发上不听话的人,抬手碰了碰脸颊,指腹一蹭,湿软的触感仿佛从脸颊一路蔓延至心尖。
一撩头发,拂过耳垂,是滚烫的。
她喉咙一滚,又想抽烟了。
昨晚说了不要再做这种事,裴温瑾不听,倒是很听付苏说在家里怎么舒服怎么来。
光裸着两条腿,身上就着一件轻薄的小衫,系带也不好好系,露出若隐若现的轮廓,编发遮掩,就有一种欲说还休的青涩。
付苏移开视线,神色冷淡,裴温瑾来勾她的手指,她抽回手,面无表情咬一口黄油吐司,轻轻嚼。
裴温瑾戚戚看她,揉了下鼻子,这个动作显得她有点娇憨,软软一声:“苏苏~”
付苏睨她一眼。
裴温瑾立马低头喝粥,用牙齿磨着赤豆,又咬一个小团子,弹弹的。
她这时仍在想,苏苏是不是生气了,会不会和她离婚。
可又有什么变化了,似乎没有那么严重。
她只有一点点,有一个汤圆那么大的担心。
裴温瑾塞嘴里一个蛋黄纸皮烧卖,鼓着脸颊嚼嚼嚼,好吃到眯起眼睛左右晃。
这时,忽然一个白色的小东西滑入视线,裴温瑾愣住,嘴里也不嚼了,扭头盯着它看。
蓝光缓缓呼吸,脆生生的嗓音响起。
“苏,从今天开始,打扫时间改到七点,对吗?”
“嗯。”付苏懒音低低的。
“好,那美玉要开始打扫卫生了!”
直到小机器人跑远,裴温瑾的视线仍跟在它屁股后面。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它?”
“美玉?”
付苏看她一眼,抽张纸巾擦嘴,淡淡解释道:“昨天早上它四点开始打扫卫生,你给它开门了。”
“我?”
裴温瑾皱起鼻子,“有这事?”
“……”付苏敛回目光,只是说:“以后它七点打扫卫生。”
说完收好餐盘碗筷起身走向洗碗机。
裴温瑾眨眨眼,低头看自己满满一盘子的早点,回过神来后发出灵魂拷问。
“苏苏,为什么我盘子里有这么多,你就一片吐司一个煎蛋?!”
付苏擦着手走过来,低头看她,裴温瑾未施粉黛,俯视的角度脸庞看起来小巧,一侧编发,瞳仁清澈,像珍藏的洋娃娃。
“不好吃?”她问。
裴温瑾一怔,“没有,很好吃。”
“我吃的少。”付苏说,骨节又在桌面轻叩下,“这是你的饭量。”
付苏转身回卧室,裴温瑾在身后喊,“你想让我胖!你自己瘦!”
然当付苏换好衣服出来时,她盘子里已经空了,赤豆圆子粥也喝得一干二净,裴温瑾扬起脸来,舔舔嘴唇,意犹未尽地问:“还有烧卖吗?我还想吃两个。”
裴温瑾就在得到的四个烧卖中,化解了汤圆那么大的担忧。
许是那天早上付苏用眼神震慑住她,裴温瑾安分了两天。
这两天里,确定了戒指的3d模型,江莱说这周六就能做好。
裴温瑾每天中午都会去找付苏吃饭,还大方地请律所所有员工一顿闽菜,当然,还是外卖。
小裴总得到所有人一致好评,致以,她的微信又多了很多好友。
付苏只是瞅她几眼,不作声色。
周六清晨,付苏跑完步,洗过澡擦着头发出来时,刚过七点,裴温瑾卧室门仍然闭合。
昨天晚上小裴总将假期体现得淋漓尽致,打游戏到凌晨两点,彼时付苏起夜出来接水喝,听见隐隐骂人和“game over”的动静。
付苏立在餐边柜前,将自己的白色马克杯从一众彩色中挑出来,给自己磨一杯美式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