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胯骨懒懒抵着边沿,毛巾搭在肩头,捋一把潮湿的头发,她整个眉毛和睫毛都是湿漉漉毛茸茸的,有一种野生的美感。
低头查看手机,甫一皱眉。
委托人早上给她发了消息,说取消本次委托。
原本约了上午九点在律所见面,除了补全证据外,要正式签合同。
付苏忖了忖,还是多问句,然而对方却说:
【他给我写了保证书,这次是因为喝多了,他以后肯定不会再打我了。而且我们还有孩子,如果离婚的话,孩子就没爸爸了。】
付苏眉头越拧越紧,还是劝道:【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抱歉付律师,我还是不打算起诉了,这段时间谢谢你。】
付苏一口气悠悠叹出来,松了松肩膀,扯下唇角,回复她。
【好,我知道了。】
付苏撂下手机,抽出一本书,端着马克杯坐到吧台前,轻轻抿一口。
翻了几页后,始终静不下心来,头发吹个半干,随意一扎,换了衣服打算去律所。
临走前,她看了眼裴温瑾卧室房门,仍是静悄悄的。
给美玉重新调了路线,避开裴温瑾房间,又在微信上留言后,付苏才背着公文包离开。
裴温瑾醒来时,睡得有点没时间概念,手机上显示十一点多,她还以为是晚上十一点多,眼睛刚闭上倒头准备继续睡,突然响起敲门声。
“裴温瑾,醒了吗?”付苏轻声问。
她哼一声:“嗯……”
“十一点了。”
“嗯~~”
裴温瑾蹙起眉头,埋在枕头里蹭了蹭,不情不愿继续哼哼。
“苏苏,周末,再睡一会儿~~”
门外的付苏思忖几秒,推开门。
然而当屋内的场景映入眼帘,付苏先是一愣,随即无奈抻眉。
窗帘一拉,阳光透过玻璃映下来。
曾经洁白的房间不复存在,变成粉色的地毯,蓝色的水母枕,墙上粉蓝的挂画,糖果色的落地灯,彩虹渐变的被子,奶油马卡龙色系,少女气息浓厚。
“唔……”裴温瑾缩在大床中央,夹着被子扭了扭,抬手去挡阳光,嘴一瘪,嘟嘟囔囔:“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周末……”
“裴温瑾,起床……”付苏一扭头,看清床上的人反而一顿,立马别开头,翕了下睫羽,抬手摸鼻子,又红了耳根。
卷发铺散,阳光在她脊背上流淌,似是某种水栖类动物,纤白透亮到闪闪发光,很美。
裴温瑾忽然翻过身来。
付苏心脏胀了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嘴里念着:“你说要过一周纪念日,还睡那么晚。”
“一周纪念日……”
裴温瑾皱着鼻梁嘟囔,忽地一睁眼,想起来了:“对哦,今天是我们的一周纪念日!”
只是等吃完午饭,等裴温瑾化妆打扮完毕后,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苏苏……”
裴温瑾扒着门弱弱探头,付苏从书中抬起头,低音问:“收拾好了?”
她扬起笑,眉眼也堆起乖巧,重重点头,“嗯!”
“看我好不好看?”
裴温瑾站她面前踮着脚尖转一圈,相较于日常色彩丰富的搭配,今天一身很素。
蓝色露肩衬衫,肩膀处绑带设计成蝴蝶结,下摆掖进米白色短裙中,白色中筒袜,她茂密的卷发随性披在身后,干净而温柔。
付苏略一勾唇,“嗯。”
“我今天的妆也很漂亮吧~”裴温瑾弯腰凑到她眼皮底下,亮晶晶的嘴巴故作娇俏地微微张开,今天是少女的裸粉色,底妆清透,粉腮气血饱满。
付苏只轻轻一扫,便收敛视线,站起身朝大门走,“走吧。”
裴温瑾拎着装饰小包跟上,“gogogo!”
只是等来到商场,事实令裴温瑾咂舌。
她不停瞟付苏,心里很是吃味。
这人冷着一张脸,怎么就那么多人看她呢。
明明就是很简单的装束,法式古巴领衬衫,封腰西裤,衬得付苏腰细腿长,身材比例极佳。
乌发自然落在肩头,付苏连妆都没怎么化,可她五官标致到不化妆都好似天然打造高光修容。
裴温瑾看得舌根有点发酸。
两人走进一家猫舍,老板早就候在门口,当即便迎了上来,热情喊道:“裴总,付小姐。”
裴温瑾扯住付苏,骄纵地发脾气,“你不许这么好看!”
“不许笑,不许看别人!”
“戴口罩!”
付苏扭头,薄唇微抿,一脸复杂地望着她,最后叹气,认命地接过老板递来的黑色口罩戴上,用眼神点点她,像是在说:这样可以了?
只是这样也不行,最后付苏又戴上一顶鸭舌帽,将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裴温瑾笑起来,满意了。
然而……
“为什么猫猫都围着你,你身上是不是藏猫条了!”
裴温瑾一脸震惊地瞪着付苏,又蹙着眉瞪她周边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猫猫,还有一只竟然堂而皇之地爬到付苏腿上坐着,爪子搭在肩头,仰起脸用舌头舔付苏的下巴,付苏还抚摸它的尾巴。
这怎么行!!!
她都没有坐在苏苏怀里过!
“苏苏!不行!”
裴温瑾气急败坏一把揪住猫后颈给人家提溜起来,扔到一边,啪叽一下,自己就坐在付苏腿上了,脚尖离地,伸手去搂脖子,垂下眼委屈看付苏:“你不能摸它们!”
“……”付苏神色淡淡,启唇道:“来猫舍,不撸猫?”
裴温瑾卡壳,竟无力反驳,娇娇地瞪她一眼,抱着胸哼哼,“它们都围着你,都不来找我了!”
付苏瞟一眼立在一旁的老板,那神色一言难尽,轻推裴温瑾肩膀,慢慢吐字,“下去。”
裴温瑾拨弄一把付苏的头发,呲下牙,才从她腿上下来。
“猫猫可以坐,我不可以坐,你偏心!”
付苏瞥她一眼,不理会她的控诉,只是也没再让猫往身上爬。
裴温瑾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一只长毛三花,下巴蹭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幽幽瞟付苏。
这人冷淡着一双眸,长手长腿地往那一坐,时不时伸手捞一把猫咪,气质凌然,像个大佬。
她像是耐不住寂寞,有猫陪着也不行,还要从单肩包里拿出一本书来,翘着二郎腿搁在上面,翻一页,摸一把猫背。
裴温瑾挤过去,故意撞她的腿,付苏看过来的瞬间,她把脑袋埋到猫咪肚子里,蹭了蹭。
她好奇付苏包里都装了什么,鼓囊囊的。
提前买好电影票,看动画电影,裴温瑾怀里抱着一桶爆米花,拉着拎两杯可乐的付苏坐到最中间的位置,vip小厅里的电影今天刚上映,坐满了人。
“苏苏,我跟你讲,师姐打戏特别帅!没人会不喜欢师姐!”
黑暗中,裴温瑾的眼睛异常晶亮,温热的呼吸扑在付苏耳廓上。
付苏伸手抵开她,从包里翻出清洁湿巾递给她,“擦擦手。”
“哦,谢谢苏苏~”
接过来时,指尖擦过付苏手背,似乎在黑暗中,除了视觉外,一切触感都被放大了。
裴温瑾侧眼瞧付苏。
口罩帽子端端正正戴在脸上,在一片闪光中,并不能看清她的神情。
只觉得,很安静,像一株植物,连呼吸都悄无声息。
撚一颗爆米花咬住,她朝付苏的方向捧了捧爆米花桶,在一片幽黑中,她似乎看见付苏口罩动了动,却没听见任何声音。
然后付苏朝她偏了身子,一压下巴,“不用。”
黄油的香甜在口腔中散开,裴温瑾收回手,舌尖一拨弄湿软的爆米花,想的是:今天的爆米花不好吃,不是热的,不够脆,都软了,扣工资。
吃一颗爆米花,吸一口可乐,电影放映到一半时,她搓了搓大腿,往下扯裙子,在心里犯嘀咕,今天空调温度也不合适,扣工资。
扣工资,扣工资,扣工资。
“冷吗?”付苏在一片震耳的爆炸声中问。
“嗯?”裴温瑾抬眼看她,腿上突然落下重量。
眯了眯眼,看清是一件格子衫。
付苏说:“盖一下腿。”
裴温瑾展开衣服,忽然一顿,众目睽睽之下,她捧起衣服,盖住鼻尖,嗅了下。
“好香。”
付苏喉咙滑了下。
裴温瑾又美了,盖着付苏的衣服,爆米花也更甜了,她决定给员工加鸡腿,看完电影立马反馈!
苏苏包里装着纸巾,湿巾,有外套,有雨伞,还有充电宝。
裴温瑾给手机充上电,忽然扬手去拽付苏的手腕。
她嗓音沾了爆米花的甜,“苏苏。”
另一只手一勾,口罩挂绳散下来,裴温瑾勾住她颈侧,扬起下巴,凭直觉找到位置,在付苏脸颊印下一个吻,又一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