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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砰——
  花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顾砚舟的脸色也完全拉了下来:“你发脾气还要摔东西,谁教你的?!”
  果儿还是哇哇大哭,已经完全听不进他的话了,何云初眼看顾砚舟脸色越来越差,忙道:“算了算了,消消气,他还这么小,道理不是一直都讲得通的。”
  顾砚舟也不舍得真的教训果儿,何云初来拉他,他便顺着台阶下了,冷着脸走到一旁。
  何云初便叫下人进屋打扫,又把哭得小脸通红的果儿拉到一边,给他套上那件樱粉小袄。
  ——这一套,他才猜到了事情原委,这衣裳小了一点儿,扣不上扣子了,袖子也短了一截,顾砚舟也许是开了玩笑,说既然小了穿不了了,就给团团穿得了。
  何云初叹了一口气。
  顾砚舟毕竟是乾君,哪知道坤君娃娃的这些心思呢?
  于是他说:“这件衣裳果儿穿不下了,咱们换一件,这件叔叔给你收到箱笼里好不好?”
  果儿呜呜哭着,拿小手抹着眼泪,点点头。
  何云初给他换了新衣裳,把那件樱粉的小袄收进了他的衣箱,又打了温水给他洗脸:“想不想吃些甜点?”
  果儿抽泣着,点点头。
  何云初给他洗了脸,又拿出给团团抹脸的羊脂膏,给他的小脸蛋儿抹上了羊脂,免得被冬日的寒风吹裂。
  果儿吸着鼻子,瞅着他不做声。
  顾砚舟也在旁看着他们,不做声。
  “好了,跟叔叔出去吧。”何云初伸手来牵果儿的小手。
  果儿还是有些抽噎,但是伸出了小手,握住他两根手指,跟着他出去了。
  顾砚舟松了一口气。
  总算还讲些道理。不过果儿回到王府也就三个月时间,怎么就被殿下养得这样娇纵?
  但是一想到殿下的脾气、大公子的脾气,都是只能顺着毛捋的,他便又无奈摇摇头。
  当天晚上,果儿还记着仇,这回不闹着要跟爹爹睡了,但又不敢自己一个人睡,便只好抱着小枕头跑到何云初屋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何云初刚把团团哄睡了,看见他在门口冒出个小脑袋来,虽说那脸蛋儿确实是像那个公狐狸精,但也是实实在在的小仙童模样,滴溜溜的黑眼睛瞅着你,就叫你不忍心了。
  ……也怪不得顾砚舟疼他,就这小模样,何云初看完了,再来看看团团,竟觉得亲儿子都不可爱了。
  他叹了口气,道:“你今晚要和叔叔睡吗?”
  果儿抱着小枕头点点头,但还是在门口,瞅着他,不进来。
  “那你进来吧。”何云初朝他招招手。
  果儿瞅着他,小声说:“对不起。”
  “……”
  何云初心头热了一下,很没出息地心软了。以后他也不说顾砚舟娇纵孩子了,这要是他的亲生孩子,他得比顾砚舟更娇纵他。
  他下了床,趿拉着鞋走到屋门口,把果儿抱过了高高的门槛,这才关上门。
  果儿抓着他的前襟,显得有些拘谨,他把果儿放在床上,说:“果儿怕痒痒吗?”
  说着,就伸手来挠果儿的咯吱窝,果儿一下子咯咯笑起来,一边笑叫着一边钻进被窝。
  何云初便上了床,拉上被子,吹了灯。
  屋里一下子暗了,果儿从被窝里冒出个脑袋,两只黑眼睛瞅着他。
  何云初扭头看他:“看我做什么?”
  果儿说:“云初叔叔,你也想当我的后娘吗?”
  “也?”何云初道,“怎么,想当你后娘的人很多?”
  果儿点点头,伸出两只小手:“好多好多,两只手数不完。”
  “这么多?”何云初吃了一惊,“你爹爹是长得俊点儿,可他最近才说要官复原职,以前就天天啥也不干,也不跟人打交道,能有这么多人瞧得上他?”
  果儿立刻反驳:“我爹爹以前是船队的老大!有好多手下!出海一次赚很多钱!”
  何云初这才明白了。
  要是在海边生活,那顾砚舟这样的确实是行货,他的钱想必也都是那时候出海赚的吧?
  不过,他要是出海,果儿交给谁带呢?
  他问果儿这个问题,果儿就撇撇嘴:“爹爹总是趁我睡觉,偷偷地走,好久好久才回来一次,待不了多久,就又偷偷地走了。”
  何云初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那果儿是个乖孩子,自己在家乖乖的,没给爹爹惹麻烦。”
  也难怪这孩子那么粘人,对爹爹的独占欲那么强了——他长到这么大,大多数时间都在岸上等着顾砚舟回来,顾砚舟回来的那短短十天半个月,给他再多的爱,也是不够的,这点不够的爱如果还要和其他小孩分,他怎么愿意?
  他给果儿掖好被子,说:“那么多人想当你的后娘,你爹爹就一个都没相中?”
  “没相中。”
  “那要是我想当你的后娘,你觉得你爹爹能相中我么?”
  果儿挠挠脸蛋儿:“我不知道。”
  “那你喜欢我么?”
  “你对爹爹好,我就喜欢你。”
  何云初一笑,又问:“那你不喜欢你的亲娘?”
  果儿反应了一下,道:“你是说大坏蛋吗?”
  何云初被他逗笑了:“你叫他大坏蛋呀?”
  “因为大坏蛋让爹爹伤心。”果儿哼了一声,“那么多想当我后娘的人,都是让爹爹笑的,只有他,哼,让爹爹伤心的只有他一个。”
  何云初却一下子笑不出来了。
  能让顾砚舟开心的人有很多个,可是能叫他伤心的,只有那一个。
  当然了,因为他就爱那一个呀。
  ……
  第二日,夫子登门来授课,顾砚舟特地给果儿布置的书房派上了用场,见果儿还是认认真真在那上课,他就放下了心,出门去上卯。
  前天去王府提了官复原职,昨日下午他就收到了府衙的上任令,恢复他在府衙四品中郎将的官职,今日便是第一日上卯。
  到了府衙,仍是当年那批共事的同僚,只多了一两个生面孔——藩地府衙就是这样,整个东南最拔尖的人才能进这儿,次一些的,都分到各州各县的衙门去了,所以一年也进不了几个新人。
  众人笑着和他打招呼,约他吃饭喝酒,得知他在府衙附近置办了宅子,纷纷要上门给他庆祝,问他何时办乔迁宴,到时候得好好热闹热闹,给他暖暖新居才行。
  乔迁乃是大事,正式办仪式、请客吃饭,是要找大师算日子的,顾砚舟正打算问问众人有没有熟识的大师,后头有人叫他:“砚舟!”
  这个声音,他一听见,就笑了起来,回头一看,谢铮快步朝他走来,二话不说,一把就把他抱住了。
  众人知道二人是同乡,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情谊,纷纷善意地哄笑,其间夹杂着闻敬珩不满的嘟囔:“说几句话就得了,还抱一下,怪肉麻的。”
  顾砚舟拍拍谢铮的背,笑道:“多谢。”
  他在说那一纸假身份的事儿,然而谢铮却好一会儿才说:“你没事就好。”
  他的嗓子都有点儿激动的暗哑,松开手来,好好看了看顾砚舟——上回两人并未见面,顾砚舟是找着他出门采买的下人,给他传的信,谢铮给他伪造的身份文书也是塞在凳子底下给他的,这一回才算是几年之后第一次见面。
  “瘦了些。”谢铮看了他一会儿,笑着说,“不过这样更精神,更俊。”
  闻敬珩在旁边酸溜溜地说:“就你觉得他俊。”
  “怎么会。”谢铮搭着顾砚舟的肩,“砚舟在我们老家可是十里八乡闻名的俊郎啊,我可比不上他。”
  又问:“你置办宅子了?什么时候办乔迁宴?这可是件大事,请个大师给你看日子才行,之前我乔迁新居,敬珩帮我找的大师,很厉害,我帮你请来。”
  他揽着顾砚舟一路说话一路往外走,两人说着说着转为家乡方言,闻敬珩根本听不懂,更别说有机会插话,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们好久没见了,要不今天中午就先吃一顿?顾砚舟,谢铮当年还为你冲到王府差点和殿下打起来了,你不得请客呀?”
  顾砚舟一愣:“还有这事?”
  谢铮连连道:“没打起来,只是口角。”
  “只是口角?你都把殿下气得吐血了,我跟殿下从小一块儿长大,他就从没那么怄气过,我在旁边替你磕头都磕不过来了。”闻敬珩哼了一声,“这辈子就没磕过那么多头。”
  顾砚舟这下知道当时事情有多严重了,正要再问,那边众人纷纷行礼。
  “殿下。”
  “殿下安好。”
  祝时瑾进了正门,款步下到庭中,向众人点点头,看见他们几人,顿了顿。
  他的目光一停顿,顾砚舟的心也跟着停了一停。
  不过殿下只是说了一句:“恭喜复职。”
  而后抬步继续往里走:“敬珩,谢铮,入内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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