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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焚宠说话时已经走上台来立在齐君身侧,齐君拍拍他的手臂,笑得和蔼:的确热闹,这里正在酣战博戏。
  焚宠扫了一眼棋局:哦?不知战况如何?
  齐君冷眼扫过顾倾:顾公子博技高超,爱卿可愿一战?
  焚宠指尖敲着刀柄,他胳膊上还缠着白麻孝带,略显憔悴的轻轻一笑:若是比试刀剑,臣倒愿意一战。
  齐君哈哈大笑两声,端坐了身体道:你啊,就爱耍刀杀人,孤不难为你了。
  焚宠谢过,他眼神往庄与身上一转,漫不经心道:臣听闻庄君也颇擅此道,何不同顾公子比上一场。
  他说话时用眼神往景华微不可察的身上一勾,被齐君看明白了,于是顺着话道:庄君与顾公子一战,必然精彩。
  庄与对齐君一笑,那笑告诉了齐君,他明白这其中挑拨离间坐岸观火的心思,他抚摸着手上的扳指:本君对六博棋的确有些研究,可惜顾公子手上的玉璧,却并非值得本君出手赢取之物,没有好的赌注,不战也罢。
  景华在一侧甚为可惜地道:本宫倒是挺期待二位一战,只是如果庄君不愿意,本宫也不能强人所难。
  金灯明烛腾升的光线爬上齐君已见年岁的脸,明艳的光亮却透不进浑浊阴沉的眼睛,他看着庄与,思虑片刻,忽然缓缓笑起,道:庄君方才提议,想与孤做粮草生意,不如就以一纸商契为注,不知庄君可愿一战?
  庄与抚摸扳指的动作一顿,抬头看着齐君,笑道:正是本君心之所愿。
  第43章 神辟
  台下宫人为博棋布局准备。
  华灯错影,景华看向焚宠,他着甲佩刀,站在君座旁边,侍官都要退让。他从人,看到他腰侧悬挂的漆刀:崔少将军那把配刀,就是名器鬼去么?
  焚宠道:殿下好眼力。
  景华欣赏着刀鞘流利的弧形,无涯山庄令狐庄主逝世时,留下两把绝品锻刀,一把名曰鬼去,一把名曰神辟,这两把刀如今都有了追随的主人,一把在秦国大将军庄襄手中,一把在齐国崔少将军腰侧,神兵配名将,真是让人艳羡的美谈啊!可惜,本宫没有这般的福气,得如此神兵名将追随。
  他看住焚宠,眼神爱惜:不知将军可愿到本宫身边当差?跟了我,必许你一个好前程。
  一番不知真假的话,说得齐君面沉不语。
  庄与自然也是听见了,在底下看过来,景华在他的目光里笑着追问焚宠:如何?
  焚宠一手握刀,一手搭住齐君高座扶臂,望着底下沉声拒绝道:臣余下残生,忠一君,侍一主,殿下心意,臣怕辜负,不敢奢望。
  景华轻轻地笑:哦?将军大好的前程不要,是怕自己的主子不高兴么?
  焚宠:
  景华这话意味颇深,焚宠心生谨慎,不敢多言。
  齐君望过庄与,道:神辟既在庄君手中,何不带上殿来请殿下与大家一观,鬼去与神辟两把神兵久别共见,场面必然难得。
  景华闻言,也露出很有兴致的神情,也终于可以借此理由坦荡地看着堂下人了,神前莫要问苍生,辟疆万里血倾城,这般杀器,庄君可握得稳么?
  庄与在众人的目光里,也坦然直视向景华:神辟二字不好听,那刀如今已换了名,改叫墨邪了,意为,莫信鬼神,莫听妄邪。
  景华:神兵名器,怎可轻易改名?
  庄与:既称主人,为何不能为其改名?他浅盈盈一笑:刀既在我手中,我叫它什么,它就是什么。
  景华抵着他的眼神:它叫什么,都是一把刀,我要见的,也是那把刀。
  那可要让殿下失望了,庄与道:我这回来,是和齐国和平相谈,带什么刀呢,我王赐我一剑相随,名曰请君,以示我秦对邻国的友好情谊。
  二人言语争锋,齐君作壁上观,这会儿见庄与提到自己,忙找理由避开,一指台下说:棋台已经备好,庄君请入局吧。
  庄与转身上台,和顾倾二人就坐,投箸开战。
  秋霞婉转流逝,夜烟盘笼而上。
  战局终于终止,庄与一句承让,以微弱优势赢得棋局。
  顾倾和庄与从台上下来,宫女抬着棋局上前,请齐君和太子殿下断定输赢。
  齐君脸色阴晦,许久笑道:孤未赢过来的玉璧,要归庄君了。
  他言一出,众人神色皆变。
  庄与起身理了理衣袖,淡淡道:齐君记错了,这场比赛的赌注,是一纸商契,而非这块玉璧。
  齐君沉笑:商契么,难免有谈不拢反悔的一日,不如价值连城的玉璧实在。
  顾倾在旁说:庄君既是代替齐君出战,自然要齐君做注。方才齐君的话在场之人也听得清楚,何关我玉璧之事?
  齐君道:这样的玉璧,我齐国多的是。
  他话音一落,从后殿走出来一位女官,捧着个十分精美华贵的盒子,打开来,是一件比景华的玉璧还要大上一圈、纹饰也更为精致的玉璧。
  齐君位居高处,俯视庄与:孤怎会夺人所好?这枚玉璧比之殿下的成色略逊,但胜在做工精巧,也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宝贝,便做为赌注,赐与庄君吧。
  女官将盒子捧到庄与面前,庄与笑意尤浅:齐君是要出尔反尔了?
  齐君居高临下冷眼看着他:收下这玉璧,赌局也该结束了。
  庄与目光落在莹润的玉璧上,伸手拿起来。
  齐君眼中刚透出几分冷笑,却蓦然收紧,看着庄与脚下摔碎的玉璧,面冷道:庄君这是何意!
  庄与淡淡道:本君要的,不是这个。
  齐君阴沉的冷笑:若孤,就给庄君这个呢?
  骤然间焚宠寒刀出鞘,门外金甲鱼贯而入。
  顾倾上前护在景华面前,而庄与依旧站在那里,波澜不惊。
  景华合起扇子敲着扶臂,在寂静的殿室内发出清脆的金玉之音,他轻轻笑道:齐君这是要做什么?是觉得本宫和庄君是后生晚辈不足为惧,所以出尔反尔,甚至刀兵威胁?也不怕传出去让天下人耻笑,说你齐君食言而肥。
  齐君目光转向景华,浑浊阴戾的眼珠在燃烈的灯火里缓慢转动,打量在景华和庄与二人之前,片刻,他缓缓露出笑来:殿下,他的目光落在景华身上,犹如利剑悬指,他说:臣毀信食言,一腔心血,可都是为了殿下与天子啊。
  他这番言辞让景华措手不及,他没有接话。
  顾倾懵懂无知地问道:齐君这话怎么说?
  齐君挺脊抬胸,在高座之上端正威坐,他余光晃过庄与,仍是看着景华:当年大奕开世,圣皇感念先祖驱驰,方赖以为信授命分封,转眼数世而过,我祖历代勤勉而治,方得如今齐地富庶繁荣。孤今为齐国君主,既为功德之后,又是蒙眷之臣,自该功勤济国,辅主惠民,上无惭玄冕,俯不愧朱绂。怎可与乱臣贼子私相授受,交易往来,辜负天子圣恩。
  这话摆明了是要把太子和秦王分成两边。他是让秦王和景华直面相争,加剧他们两个之间的矛盾,他好坐山观虎斗。
  乱臣贼子
  景华心里笑着想,齐君说这话倒是一点也不为过,齐国做大于中州,四邻皆已称七阙称王,唯它这一国仍是三阙君侯,甚至从不曾向天子请旨加封,秦国而今自立八重阙,比人家高出五头来,如此比较起来,齐君可真谓是乖巧听话了。
  他这么想着,笑看了庄与一眼,庄与当即便看明白了他的眼神,轻眼一笑,很是骄横。景华心中啧叹,有时彼此太过心有灵犀也未必是件好事。
  他今日衣着太过华丽夺目,每动一下都会引来注视,他展袖端坐,在满殿目光里望着齐君道:齐君赤胆忠心,难怪天子器重爱惜。
  乱臣贼子的话辩驳不清,这是言语陷阱,稍有不慎便是惹祸上身。
  景华在余光里看见庄与踩着那撒落在地上的碎玉,心里好笑,他知道今天的事议不成了,又见天色已昏,便道:本来只是寻个热闹,不想竟耗到这个时候。本宫吩咐做了几道帝都特色菜肴,请各位品尝,不知好了没有。
  顾倾忙道:齐宫的炉灶柴火丰裕,怕热的正好呢。
  齐君闻言,也就台阶而下,再不提前话,说早就让人备了席面,吩咐宫侍去打点上下。
  众人被请至宴厅,齐君自当主位,景华和顾倾坐在左侧上首,庄与坐在右侧上首,其他大臣各自以品阶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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