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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妃鸢也受邀在席上,红玉轩为宫宴准备歌舞已经是平常之事,今日亦是,席间舞姬长袖翩翩踏乐而舞。
  绾夫人在旁侍奉齐君,那女子是崔槐的义女,夏日里才被送进宫来侍奉。
  绾眉娇小柔媚,颦笑多情,又乖巧体贴,柔情似水,很得齐君疼惜,对她说话都是轻声细语。她柔指纤纤,为齐君斟酒布菜,垂首时那娇坐腻脂般的玉颈露出来,齐君瞧得眼热心潮,心情大悦。
  借着酒兴,齐君如话家常:听闻庄君与殿下在吴国时亲近交好,中秋宴还在我齐宫亭苑月下相会,怎么今夜一句话也不说?可是酒不合二位胃口么?
  此一时,彼一时,都是逢场作戏罢了。庄与望着景华道:殿下跟谁不是笑脸相迎,谁又能分清那笑是情义还是算计呢。
  景华:
  齐君哈哈大笑,只把这句当成顽话,看着歌舞饮酒而乐。
  席间美姬上来侍酒,顾倾家教严苛,不敢沾染这些女子,三两句打发走了美人,他也不敢让这些女子亲近太子殿下,过去将太子殿下身边的也一并打发开了,自己亲自侍奉在侧,替太子殿下守护左右。
  对面,庄与端坐席间,他身旁的美人柔波流转面色绯红,纤纤素手捧着碧玉酒壶,将琼浆玉液倒入庄与面前的酒杯中。
  庄与没有拒绝,端起酒杯喝了,美人如得会意,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雪白的手臂柔软地缠绕上他的胳膊,分外妖娆亲近
  而庄与也没有将她推开。
  顾倾凑近景华小声道:还以为庄君是个坐怀不乱的君子,却不想也逃不过美人的诱惑。
  景华望过去,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他不高兴了,在想事情。
  顾倾仔细看过去,庄与的确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免有些悻悻:我见过的那些坐怀不乱的君子,譬如简策,譬如成苏,譬如文期,就算喝醉了也十分规矩,庄君想个事情,居然也要美人相陪。再瞥过去,却见他已将美人推开起身来。
  庄与向齐君和太子殿下告辞道:天色已晚,先行一步,诸位尽兴。
  齐君醉眼红沉:庄君若累了,便早些回去歇息吧,可要孤派人送庄君出宫?
  景华跟着起身道:不必麻烦齐君了,本宫亦有些疲倦,同庄君一起回去。
  齐君垂目俯望过他们,缓缓笑起:夜路难行,二位当心。
  景华听他话有深意,抬目而视,齐君却不再理会他们,偏头喝尽了盏中酒,醉卧在美人怀中。
  景华心生异样,环顾四周,陡然发现一直守卫在齐君身边的崔少归,从始至终都未出现在宴席之上。
  顾倾跟着起身,却被一双柔胰挽住了胳膊,回头一看,竟是方才庄与身边的美人。
  美人娇艳欲滴的一笑:庄君说顾公子已经看奴很久了,定然对奴欢喜得很,奴特来伺候公子饮酒,今夜,奴就侍候公子了。
  顾倾瞪大眼睛:我什么时候看你了?
  美人媚波微嗔:奴可都感受到公子目光了,她呵气如兰,贴在顾倾耳畔千娇百媚地道:公子说不是在看奴,莫非是对庄君有何非分之想?她轻声惊讶:莫非公子你,竟爱好男色么?
  顾倾忙摆手:不不不不没有!
  那女子便又挨上来,顾倾一边往下扒拉一边咬牙切齿道:姓庄的,算你狠!
  第44章 请君
  庄与乘轿行至宫门外,秦国的马车已在等候。
  不消片刻,太子御驾从宫门缓缓而出。
  太子殿下华裳加身,起坐不便,在车辇上没下来。
  庄与走过来,好心提醒他道:殿下,夜路难行,一切当心啊。
  景华目色一挑,看着庄与,夜色模糊,灯火柔和,将他的面容照的格外朦胧。
  庄与话至此,不多语,淡漠一笑,上车垂帘,车驾在夜幕下辘辘而去。
  景华微侧首,对千辛万苦从温柔乡里狼狈逃出来的顾倾道:你说他是什么意思?他终于要对我下手了吗?
  顾倾拍着蹭在身上的香粉,幽幽瞥了一眼消失在长街尽头的马车,他刚吃了亏,没太有好语气:殿下,您怎么老念着他呢?
  太子殿下从前就念着秦王,念了十年,如今见了人,愈发念得紧了。
  殿下,不是简策胡说,您对他有些太上心了,您对您自个儿的亲事都没如此上心。
  太子殿下没觉得自己有错:没听过么,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景华停住,猛然侧首:什么亲事?
  顾倾有些害羞地说:娘娘新挑了几位世家淑女,让住在东宫旁边的御廷,就等您回去呢。
  景华:等我回去做什么?这是第几拨了?宫里还有我住的地方吗?都挪出去挪出去!
  顾倾道:干嘛送出去呢?都是千挑万选的,殿下,我父亲说的有理,您这亲事也该定下来了,总不能一直孤身一人顾倾在太子殿下的目光里悻悻闭嘴。
  景华问:我那玉璧呢?
  顾倾从袖袋拿出来:好好揣着呢。
  景华夸了句很好,把玉璧从他手中抽出来塞回自己怀里了。
  顾倾:
  玄武大道是一条纵穿豫金的官道,路面用一种很珍奇特别的石料作砖铺成,那砖石在白日光下呈玉白之色,到了晚间照沐月色,则会变得漆黑发亮。
  今夜的玄武大道分外安静。
  整条深长宽阔的大道只有一行灯火移动。
  红玉轩的马车隔着点距离跟在太子御驾之后,幽紫的灯盏在夜里绮丽梦幻
  景华华服端正,坐在车辇上,目色前望,见月色如霜,道如黑河,两旁建筑立在夜色里,巍峨气派,又莫名的阴森鬼魅。
  忽而,凝静的月色一晃,丝丝冷风迎面吹来。
  景华抬头看去,地上零星的落叶贴着地面向他们这边游曳而来,似乎慌乱的逃兵在拼命躲避着可怕追击,四处银暗交错的光影沿着两旁建筑晃动流走,深勾浅浮如同鬼魅一般。
  倏忽一晃,那鬼影在刹那间翻转成了雪亮的白刃。
  夜幕下袭击来的突然而猛烈。
  随行侍卫们迎击而上,刹那间刀剑相击,金戈戾戾。
  顾倾年轻,哪里见过这样的斩刀溅血的场面,惊吓得小脸煞白,拔出佩剑时手都在抖,好几次才将那剑拔出来,两只手握着,半天,说出句:太子御前,何人何人敢近还因为声音哆嗦又小,被厮杀声吞没,没一个人听得见。
  景华瞧着他笑出了声,顾倾听见了,羞愧得面红耳赤,他盯着那些乱溅的刀光血影,努力把剑握稳,说:殿下,别别怕。
  景华忍笑道:有顾公子相护,本宫不怕。
  顾倾听出了景华语调里的打趣,但他顾不得,因为真的有人挥刀向景华杀过来了。
  噗呲
  血肉穿透,却非是顾倾挥砍过去的长剑,而是有人从他身后一刀捅穿了刺客的心口。
  与此同时,本在红玉轩马车上的月勾尘落在了顾倾旁边,他挥袖而出,一截紫色的长绫绕住刺客的颈,把他的头颅生生扯拽了下来,那头颅流着血滚到了顾倾脚下,顾倾吓得一脚把头颅踢飞了出去。
  呦,美人!
  刺客尸体被挑开,身后人一身赤红武衣,信手把刀从刺客后脊抽出来,挥手一掸,那刀宽而薄,锋芒震颤,血珠四溅。顷刻,沾染的血肉褪去,刀面在月下银亮如镜,他这才走近过来,对月勾尘笑说道:美人,别脏了衣裳,杀人的事儿,我们这些糙人来做就是。
  月勾尘错过那人,看向了大道旁的一座二层小楼,只一眼,便收回视线,对赤衣男子微微点头,转身回到了红玉轩马车上。不消片刻,那马车熄了灯,悄无声息地转入一条小巷,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呦,小美人。
  赤衣男人对上了顾倾,他拎着刀走近,还是那么笑,可分明又不一样了,那笑寒意逼人,他手中宽刀肃冷颤砾,映着赤衣的颜色,像极了刚才迸溅的血肉。
  大道上厮杀还在继续,太子殿下的车辇前除了他再没有别人,顾倾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眼睁睁地看着他靠近,没有后退,但他手中的剑因为愈发剧烈的抖动而颤响起来。
  赤衣男人见他这般胆小,如兽见小兔,轻笑一声,忽而抬手,本不过想吓吓他,哪知顾倾举剑闭眼便刺,男人闪身躲开:呵,还挺凶!
  别玩了。不远处,一个青衣男人冲他说:认真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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