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用想，能在金尊玉贵的唐公子身上这样“作画”的，只有唐老元帅一个。
恐怕这是唐瑾玉长这么大头一回挨打。
涂知愠没什么搭把手的想法，唐瑾玉这会儿不出意外应该恨他得要死。
在知道他碰了姜满之后。
姜满正在楼上睡觉，在涂知愠床上。邻津也上去了，趁omega睡着再检查一遍他的身体数据，看腺体情况有没有比上一次好些。
如果姜满的腺体得到恢复的话，唐瑾玉也就没什么用了，他们果然还是尽快离婚的好。小满现在已经知道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再离开名义上的丈夫，他们做什么都会是理所应当的事，不用再看见小omega瑟瑟的总是很害怕，像自己做错了什么的样子.
“等这件事过了，你们就去离婚吧。”
唐瑾玉不敢置信地回过头，确认他没有听错，是涂知愠在说话。
这个偷他老婆的贱人，竟然恬不知耻地催他离婚？
涂知愠神色自然得仿佛在聊晚饭吃什么：“你爷爷应该也很不同意你现在这么胡闹，趁早离婚，满满还在家里好好住着，你也自由了，不好吗？”
“我自由了还是你自由了，”唐瑾玉冷笑，“住在家里，住在你床上，让你自由的想对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是吗？”
涂知愠丝毫不觉羞耻：“他小时候就很爱粘着我，用这种方式补偿他缺失的安全感有什么问题？”
简直是疯子：“他拿你当亲近的omega父亲，一直把你看做很重要的人，你就是这么回报他？在漠视了他一切的成长和痛苦后去享用他的身体？”
涂知愠收回和他对峙的视线，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
姜满喜欢他，是想要亲近同性别的父亲那种喜欢，像唐瑾玉说的那样，他知道。
真的是非常喜欢。
他每一次对视上小小的omega那双漂亮的眼睛，都能看出他用很大的努力去笑得甜美而讨好，为了留住自己偶尔停驻在他身上的视线。
但涂知愠每次都迅速挪开，不肯多给他任何一点关注。
他应该算个很合格的omega父亲，对家里的每一个孩子。
恰到好处的关心，予取予求的温和态度，除了不怎么亲近，他和世上任何一个omega父亲应该也没有什么区别。
这就算是尽到责任了，涂知愠认为。他选择将他们带到这个世界上，他也尽力圆满了这些生命。
他们之间所拥有的也正是完全不必要有的牵绊，因为责任与义务两清，所以干干净净。
只有姜满不一样。
涂知愠亏欠他，是从他出生就开始。
第37章 欢迎来到地狱
顾家庄园外的星际大道上，一辆没有车牌的低调轿车悄然行驶着。
驾驶位上的omega一边注意路况，一边往副驾驶躺着的人看了一眼：“醒了就不用装了，我给你注射的镇静剂一共就两个小时药效。”
副驾上的长发omega只好睁开眼，看向正开车这个让他无论如何也意想不到的人。
邻津。
“你为训诫所做事？”他猜测，否则还有谁会有动机在这个时候把他从顾家偷出来？
邻津不屑地呵了一声，似乎训诫所三个字都脏了他的耳朵。
“倒也不必这么看不起我。我不为任何人做事，帮帮你而已，你不想离开那群人吗？”
姜满当然想，但并不是用这种方式，他不认识邻津，这个人和即将发生的一切都是未知的，未必有顾家安全。
“你要带我去哪？”
“直播。”迎着姜满不解的视线，邻津心情颇好地解释：“向全星际直播，说说训诫所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也想帮帮那些正在或可能被训诫所毒害的omega吧？”
听起来这是个有起义精神的正义omega。
“我不想。”姜满说。
邻津侧眼看他，笑意消失了。
姜满看了一眼车窗外，已经完全离开他觉得眼熟的风景，也就是距离顾家已经出去很远了：“直播没有用，不会有人这么轻易相信我说的话，联邦也不会放过你的，况且——”
他回过头：“如果你是想针对训诫所，顾家不是正在做这件事？”
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因为他的目标不是训诫所——“你想针对的是顾家才对吧。”
出乎意料地聪明，邻津吹了个口哨，算是表达对这个omgea的赞赏：“是。也不会欺负你的，放心，我好歹是高素质人群。你只要配合我，说说你过去一年的遭遇，再往前说说顾薄云人工孕育胚胎的事，或者再多补充一点，比如——父子相女干什么的，就更好了。”
姜满微微低头，看他的手腕。
被邻津铐起来了。
邻津注意到他的视线：“防止你反抗而已，总比我给你继续注药要好吧？”
好得多，起码施舍给他思考和搞清楚状况的权力。
姜满只是觉得有点累。
他好像才刚摘下手铐不久，已经又戴上了。
他也总觉得自己好像才刚从训诫所出来，又或者根本没有出来，因为一直在经历同样的提心吊胆。
车停了。
前方是欧式建筑的雕花大拱门，挑高数十米，很气派。
也很眼熟。
门上那几个硕大的招牌在阳光下显眼异常。这大概算是邻津对他的威胁，姜满想。
但是没关系，他总是被威胁，已经不觉得可怕。
所以他用很平静的语气对邻津说：“我不会配合你。”
谈不上对顾家有什么维护心理，姜满只是做不到在这个时候去攻击顾薄云。
在他为对付训诫所作出努力的时候。
邻津有点头疼这个omega的冥顽不灵，这样的话他也没办法了：“行吧，那我只能把你送进去了。相信他们只要抓住你，总会有办法对付顾薄云的。”
姜满没说话，视线定格在那几个烫金的招牌字体上面。
训-诫-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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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祁让依然在训诫所的控制大厅坐着。
从星际战场赶回来到现在，他已经两天不曾合眼。但眼下正是关键时候，顾薄云说他们已经占据优势，陈坪眼看就要松口，他这边对训诫所的掌控就不能掉一点链子。
感应门打开，徐睿又进来了。
这一次似乎哪里不一样，顾祁让观察他的神色，确认这个人很放松，甚至有些得意。
这不对，他从顾祁让面前离开时可不是这种状态。
“顾上将，”徐睿挂着笑走过来，“您不是想知道姜满在训诫所那一年发生了什么？来吧。”
顾薄云提出的要求就是这件事，这样看起来似乎是他们的拉锯迎来了胜利——但顾祁让总觉得哪里不对。
徐睿来到总控制台面前，这次虚拟屏正常开启，没有任何故障，非常清晰地开始播放一段缩短了显示时长的长视频。
视频从那个长发omega踏进训诫所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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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满带着手铐走进这个传闻中的地方时，指尖在袖子里轻轻发抖。
他才二十岁，不可能不害怕。
比起身边其他的omega，姜满的绝望要更多一点。
因为他很清楚，那些人费尽周章把自己弄进这里来，一定不只是接受训诫这么简单。
星际时代控制人身行为的手段有很多，沿用了手铐脚铐的方式，是为了增强犯人的下位感。
这种感觉在omega身上体现得尤其具体。被拘束的四肢，统一的单薄衣服，挂在胸前铭牌上和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被使用的数字代号，会剥夺很多作为人的感知。
姜满在这里的名字是007。
第一天，他和进来的所有omega一起，认识自己的训诫员，背诵训诫所守则，大声反省自己的罪行，然后了解接下来的训诫日程。
但一到了晚上，他就和他们分道扬镳了。
姜满是蒙着眼睛，被送到那个陌生的噩梦里去的。
眼罩摘下前，机械质的声音在他耳边提问：“罪犯007，今天受到的教育和接下来的训诫项目，你都记住了吗？”
姜满说记住了，机械声就回答他：“这就是你接下来在训诫所的生活，请不要忘记。”
那不是姜满在训诫所的生活，他只过了一天。
那是姜满出了训诫所后，需要告诉别人，他在训诫所过着的生活。
事实上，从第二天开始，姜满就进了无声门。
无声门不是门，是由无数个虚拟空间构成的巨大殿堂，姜满后来发现，这里也并不是真实存在的空间，是由类似虚拟游戏机原理生成的，有形无质的空间。
里面不止他，还有一些别的omega，不用类型不同肤色不同等级不同出身，但同样的漂亮。
他们在这里经历无声的噩梦。
欲望无声，惨叫与求救皆不可闻，所以这里是无声之门。
姜满在这里被剥光，被鞭打，被使用。所有的一切感知都被无尽的疼痛和顶峰湮灭，羞辱，血液，快感，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