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如此一来,大渊泽皇室与大召相争,没藏氏保存实力,岂不能渔翁得利?
  秦风华嗤了一声,“老子会怕他们?!”
  他瞪着一对牛眼,提起大渊泽这几人,脸上没一点儿好表情。
  “若他们真敢来犯,本将军就与他们血战到底,将他们剁成肉泥!”秦风华攥着大刀的手猛然收紧,手背之上,青筋暴起。
  二人说过此事,秦风华早早命人做好了布防。
  果然,十日之后,大渊泽二十万大军压境,所用的名头正是野利牧辰在大召被漠州知州所伤,且大渊泽的几名大将惨死漠州。
  秦风华迎战于阳谷塞,此战壮烈,后世史书称为“阳谷塞之战”。
  如此一来,贺兰舟与沈问就更不能离开胡孤城了。
  秦风华在账内与手下几位校尉谈过作战之法,出来见到贺兰舟与沈问,不由开口:“二位大人还是回漠州城的好,刀剑无眼,又是战场之上,只怕危险。”
  贺兰舟摇摇头,“他们既是借着我的名头,我更不能躲,他们泼在我身上的脏水,要用大召将士的命来换,我不愿!”
  秦风华一震,看着他坚定的眼睛,竟是奇异地觉得,眼前这个青年与那人很像。
  正想着,这青年又亮了眼睛,“再说,也不是不能赢!”
  秦风华侧眸:“贺大人有办法?”
  贺兰舟扬起唇角,眉眼里自信满满,他道:“我这些时日在将军的书斋里倒是看了不少兵法,还有胡孤城的地图,这阳谷塞可是有一条险径?”
  秦风华一愣,想了想,这阳谷塞隔在大召与大渊泽之间,他与大渊泽交过两次手,却没有一次注意过此处。
  只因贺兰舟所说的那条险径,只进不出,前面一段是沼泽,两方要是在此相拼,要么陷入沼泽,要么同归于尽。
  “贺大人有所不知,那条路,本就狭窄,即便是我们将他们的人赶进去,我们也很难出来,只怕会惹得他们殊死一搏,我们的人也极有可能全军覆没。”
  贺兰舟晃晃手指,摇头道:“我并不是让我们的将士堵他们在此处。”
  “嗯?”秦风华不解,“那贺大人要做什么?”
  贺兰舟:“是引他们进来。”
  秦风华大惊,“那更是不可!前面是沼泽,咱们的人很可能会陷进去……”
  不待他说完,贺兰舟道:“秦将军,那处进不得出不得,可若在那儿设好埋伏,又当如何?”
  秦风华怔怔,旋即开口,“可那处的崖壁是直的,如何能攀登上去,又如何埋伏?”
  两军于山谷作战,若两山夹峙,路窄如线,崖高可用落石、羽箭击之,但阳谷塞那处崖壁却没办法登顶。
  阳谷塞山脉绵长,唯有那处,两侧崖壁垂直于地,连植被都没有,就是两座光秃秃的山,也根本没办法隐藏身形。
  贺兰舟:“谁说我们要利用崖壁埋伏?”
  秦风华满脸困惑:“那该如何?”
  贺兰舟笑了笑,冲秦风华招招手。
  秦风华将耳朵凑过去,听贺兰舟细细道来。
  第102章
  承平三年夏,七月二十三。
  大召与大渊泽战于阳谷塞,胡孤城守城将军秦风华率领十万大军,对面大渊泽则由没藏丰御率二十万大军。
  没藏丰御,便是秦风华对贺兰舟说过的没藏氏一族之主,也是野利牧辰的舅舅。
  与想象中的不同,没藏丰御此人有种阴柔之气,年过四十,面白无须,甚至还搽粉抹唇,显得格外女气,倒一点不像大渊泽人。
  “呵!这没藏丰御竟长这么个模样。”沈问嗤道。
  二人站在胡孤城上,两军对阵,不可能一上来就大刀阔斧地干仗,不然双方损失都极大,是以,无论如何,也要先礼后兵。
  沈问:“就他这德行,秦风华说的祭月仪式,他还用什么女子,把自己献上去不是更好?”
  贺兰舟深以为然,不过,有一事,他倒是奇怪,“大渊泽为何选他作为主帅?”
  战场之上,主将人选至关重要,如没藏丰御这般阴柔女气的主帅,很难服众,甚至对面的将士都会笑话,根本起不到威慑作用。
  再者,按他之前的猜测,没藏氏想要夺权,没能杀了野利牧辰,也不可能这般轻易率领自己部族的兵来与大召对战。
  如此,即便是胜了,他日后想要夺权,都很不容易。
  “贺大人莫要小瞧了这个没藏丰御。”一旁秦风华的校尉应修道:“当年大朔的四王、五王曾与他一战,也是那次,四王殒命,五王重返了京城。”
  这一段往事,早不在史书中记载,此时被人重新提起,又是当年战争之地,贺兰舟不免唏嘘。
  “四王与五王是双生子,二人感情最深。”应修继续道:“四王死后,五王一直想报仇,后来大朔与大渊泽的第二次大战,我随将军跟随五王身边,大渊泽都城都快被五王攻陷,那时,大渊泽老王是要投降的。”
  贺兰舟第一次知道,大朔五王中,四王与五王竟是双生子,虽说这五王都是一母同胞,但双生的二人感情更为深刻。
  四王离去,五王定是无时无刻不想为其报仇。
  “五王性暴躁,大渊泽投降,他都是不许的,他要灭族。”应修语气毫无波澜,“那时,与五王一同来的,是二王,可明明都要胜了,最后二王却误入了陷阱,被堵在沟壑之中截杀,大渊泽也反败为胜。”
  贺兰舟不禁瞪大眼睛,不敢想象,第二次大朔与大渊泽的战争,竟还有这样的一环。
  “当时害了二王的,也是这没藏丰御吗?”
  应修摇摇头,“面对暴怒而归的五王,他们大渊泽人算什么?”语气有淡淡的嘲弄。
  贺兰舟听出些不对劲儿来,与沈问对视一眼。
  沈问道:“第二次与你们对战的是谁?”
  应修看了他们一眼,别开目光,看向城墙下两方对峙的人马,“野利氏、没藏氏、费听氏、细封氏都在其中。”
  也是从此战之后,这四大氏族成了大渊泽最强悍的部族。
  “当日率领大渊泽大军的,正是现今的大渊泽新王,没藏丰御为副将。”
  贺兰舟心里“啊”了声,知道这没藏丰御不好对付,看着女里女气,但却是有些能耐的。
  此刻,烈日当空,战鼓擂响。
  双方的将领立于两军之前,但如书中所载的将领单挑是没有的,毕竟将领若是单挑输了,士气定然大跌,哪一方都不愿看到这种场面。
  不过,两军的主帅喊话环节是必不可少的。
  没藏丰御挑起一把长枪,直指秦风华,“交出贺兰舟,他弄伤了我大渊泽二王子,又杀我族将士,此仇不报,我大渊泽誓不罢休!”
  “做梦!”秦风华大声喊回去:“你们大渊泽的人为何死在我大召?既是无通行路引,就踏入我大召领土,那就是奸细,奸细就得做好去死的准备!至于你们那二王子……呵,不应该是你害的吗?”
  没藏丰御眯起眼睛,秦风华又道:“我还以为你这老东西算计得厉害,不想竟还是你亲自来了,皇室的兵呢?费听氏、细封氏的人呢?难不成都等着吃你的骨头?”
  被人点破难堪境地,没藏丰御的脸色不大好看。
  他原本算计好一箭双雕,不想贺兰舟和沈问没抓回来,野利牧辰也逃回了大渊泽。
  他这个外甥可真是好样的,他聚集一众贵族品尝人肉之事,野利牧辰竟早暗中收集了不少证据,呈到了新王面前。
  若按亲缘,新王是他的姐夫,但他那姐姐早死了,他与野利皇室一族,自只剩下利益与算计。
  可他还是低估了那父子三人。
  没藏丰御想到,他那姐夫得知一切时,沉沉看着他的眼神,对他说:“大渊泽与大召必有一战,丰御,你曾与秦风华两次交手,此次还由你来负责。若是不愿,你所作所为,孤必要公之于众,传遍整个大渊泽。”
  没藏丰御不敢不应,他若还想争权,这事就得压下来,若压不下来,那他也只能走绝路了。
  大渊泽虽以强者为尊,却无人愿意对吃人的君王俯首称臣。
  “休要废话!”没藏丰御道:“既是你我都不肯退,此战且放马过来!”
  他话音一落,大渊泽战鼓再次擂响,秦风华振臂一扬,大召这方不甘示弱,亦以鼓声回应。
  两方暂各自后退,安营扎寨,次日方起战。
  贺兰舟第一次知晓古代的战争竟是这样的,双方约定好何时开战,但至于对方首战派出多少人,就要全凭猜测与经验了。
  次日辰时,首战开打,战鼓擂响之后,没藏丰御派出百人,其中约有三四十人为他的亲兵。
  秦风华也派了百来人,双方打得激烈,有来有往,当大召的战鼓转弱时,将士也有些力竭。
  面对对面骁勇的大渊泽士兵,隐隐有后退之意,果不其然,又过了一刻钟,这群大召士兵向山中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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