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敢问我用什么做法事啊?”朱樱眨着眼睛小声询问,她两口袋空空,连小曦都没带,赤手空拳实在演不出个所以然。
林崇启垂眸稍一思索,随后转身透过窗户冲院子里看去:“就那棵海棠,你取一根树枝当木剑,对了,要用最高最好看的那根。”
蒋湛一愣,而朱樱也是一惊。
最高最好看......玩儿我呢?朱樱差点骂出声,见林崇启不像开玩笑,只好顺着他的意思应下,想着一会儿才不会费了劲地去找,随便折一根够给面子了。
“走吧师侄,我带你去晦......不是,去污浊之气。”最后几个字,她拖得老长,跟戏曲里的唱腔似的,只是没一个音在调上。
医护人员浩浩荡荡地从卧室出来,心里均是松了口气,面上还要假装镇定,毕竟女主人还在那儿躺着。
林崇启二话不说,跟章崇曦进了屋,诺大的客厅只剩闻诏衍一人。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像守在产房外的新任奶爸,兴奋与紧张全写在脸上,只是这样的情绪放在他身上着实让人觉着可笑。
没要多久,朱樱那边演完了,林崇启和章崇曦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怎么样?”闻诏衍赶忙上前询问,头往里探了又探当真像个二十几岁的愣头青,若不是知晓这人的作派,在场的每一位估计都会被他的真挚打动到。
“没事了,接下来的一个月,您爱人只需按照这上面的运气方法调理身体,便可痊愈。”林崇启递给他一张薄纸。
“好好好。”闻诏衍双肩一沉,终于舒出心头的那口气。他忙不迭地接过来致谢,还邀请林崇启他们留下来吃顿便饭,商场上的那套已经腌渍到骨子里了。
“不必。”林崇启看了眼茶几,“不过你真要感谢可以谢谢我徒弟,要不是他,我不会出手。”
这句没有点明,但他清楚闻诏衍知道他的意思。要不是看在蓝岚是蒋湛母亲的份上,他才不会救人。
“应该的,应该的。”自从蓝岚脱离危险,闻诏衍像变了个人,或者说多副面孔轮番变换本就是他得心应手的事。
“小湛。”闻诏衍越过林崇启一把抱住蒋湛的肩膀,将人往自己身上贴,“闻伯伯再次向你道歉。以前的事咱不提了,以后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做任何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父亲对不起鼎抒的事。”
见蒋湛表情僵硬并未松动,他竖起三根指头冲向天花板:“我可以当着道长们的面发誓,若违此诺,我闻诏衍天打雷劈,不得善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蒋湛就算再咽不下那口气也发作不起来了。他眼皮耷拉着,轻轻点了下头。
“太好了,小湛。闻伯伯这回真的打心眼里谢谢你。”闻诏衍拍拍他的肩膀想往里屋走,又被朱樱叫住。
“和解是件好事,不过还是得按我们那儿的规矩来。”她将一杯茶递到闻诏衍面前,眯着眼笑道,“给我师侄敬杯茶,从此以后两不相欠。”
这才是林崇启出门前交给她的任务,也是唯一的任务,虽然不清楚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顺手的事她不介意做。见闻诏衍没动,她咬着后槽牙催促:“快点!”
闻诏衍赶紧接了过去,立刻乖乖表态。他仰头一饮而尽,将空茶杯倒过来展示给蒋湛:“闻伯伯以后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承诺过你的事绝对做得到。”
这句几分真心几分假意蒋湛品不出,不过既然是朱樱安排的,他脸上终究勉强挤出了一丝笑。
“好了,我先去看一下你蓝姨。”闻诏衍说完又看向其他人,“你们千万别着急走啊,我打个电话给泊抒,让他也过来。”
闻诏衍边往里走边掏手机,手指够了半天才掏出半截,忽然脚下一顿,瘫了下去。
第61章 林崇启舍不得
四人回来的时候外面日头正旺街头也闹,不过再闹也没有二环边那座四合院里头热闹。闻诏衍突然倒下,那帮刚遣散的医护人员收到消息又折返了回来。一顿忙活的结果自然和蓝岚差不多,根本检查不出个所以然。
“怎么回事?”蒋泊抒在电话里就听说了,现在人回来又赶上饭点,他把大家请到餐厅,边吃边聊。
“能怎么回事,爸,你还操心他干嘛?”蒋湛挨着林崇启坐下,等菜上来后,先给林崇启倒了杯茶。
他也不清楚里头的情况,只知道闻诏衍病倒一定与林崇启有关。至于林崇启是怎么弄的,他没问。单从朱樱和章崇曦的表情上看,就觉得事情不简单,似乎也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臭小子。”蒋泊抒不放心,闻诏衍几次三番找麻烦是要处理,可没想到是这种办法。他原本以为是通过谈判,让对方收手不再与鼎抒作对......
蒋泊抒暗叹一口长气,知道林崇启他们是好心,可还是有些后悔随这帮人胡来。生意场上的事总归交给他来处理比较稳妥,闻诏衍可恶,可罪不至此。主要是圈里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他与鼎抒的恩怨纠葛,再生出点事端就不好了。
“爸,那么多人陪着呢,没事。”蒋湛也给蒋泊抒倒了杯茶,知晓这位循规蹈矩惯了,从未做过出格的事,一时半会儿心是静不下来,想给他压压惊。“我们出来的时候那边的医生正在联系安和医院,估计人现在已经送那边去了。”
“那好,吃完饭你跟我跑一趟。”蒋泊抒饮下半杯,眉头微皱了一下问起了蓝岚,“他爱人现在什么情况?”
提到这个,蒋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在那院子里时,他知道蓝岚是闻诏衍的爱人,出了那院子,闻诏衍的形象在他心里又自动变回了那个长年独居的生意人。主要是,从来没在他爸嘴里听过这样的称呼。
“那位女士已无大碍,这个时间估计已经醒了。”说话的是林崇启,他见蒋湛愣在那儿不动,便将这话头接了过来,顺便将闻诏衍的事也一并解释,“蒋先生不必担心,闻诏衍因为过度劳累突发头疾,身体上并没有问题,趁此机会休息一段时日于你于他都是好事。”
“头疾?”朱樱下意识地问出来,其余三人也都看过来,脸上带着同样的困惑。
林崇启攥着杯子,不紧不慢道:“大脑缺氧,神经传导受阻麻痹,闻诏衍本身并不会承受多大痛苦,只是......”
“只是什么?”蒋泊抒问。
林崇启饮下一口茶,茶香醇厚,比云华观里的少一分涩苦多一分回甘。不过,他依然品不出哪种更好喝就是了。
“只是四肢不能动,有口不能言,有眼不能看,有耳不能闻。”
“什么意思......”蒋湛心中一惊,背上生出一层冷汗,“植物人?”
林崇启放下杯子,面色如常地点了下头:“可以这么说吧。”
“我天,师弟,有必要搞这么大吗?”朱樱说出来后自觉失语,头低下去,假装研究面前那盘菜。她倒也没抱怨错,林崇启让她给闻诏衍来杯茶,她猜到不会那样简单,但没想到把人直接给整成植物了。
想想还是觉得郁闷,毕竟那杯茶是经她手里递出去的,真追究起来,她也能算个从犯了,于是又闷着声音小声嘀咕:“你不是说‘一段时日’么,这‘一段’究竟是多久啊?”
“林道长,闻诏衍确实有错,但也不至于就这么毁了,您看这里头是不是还有回旋的余地。”蒋泊抒不清楚道士的行事风格,可林崇启的话让他震惊不小,又听朱樱这样讲,知晓此番是林崇启的个人行为,作为同行都觉得过了,他便直言不讳起来。与闻诏衍的旧情事小,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事大。
林崇启被两人前后这么一问,面上依旧没有变化,可蒋湛就觉得身边这位的寒气重了些。他赶紧站起来给他爸夹了一筷子菜:“快吃吧,您不是还要跑趟医院。我师父做事有分寸,您担心的他心里都有数。”
“蒋先生,如果您担心被此事牵连那就多虑了。首先,我师弟绝不会伤害任何一位无辜之人,且他做事向来干净利落,一定不会给您惹上麻烦。再者,神经元麻痹可大可小,能不能恢复与自身意念也有关系。如果闻诏衍心存善念真心悔改,我想不出三五年,他就能苏醒。如果他执念太深,那就怪不得旁人。”
一向话少的章崇曦开口,还是这样长篇大论,让朱樱乍舌,她立马附和:“是的,只是崇启师弟很少亲自动手,我方才是喜大于惊。”她笑笑夹起一片菜叶子放嘴里,“蒋先生,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真出了问题,我师弟自会处理,当然啊,这个可能性接近于零。”
两位道长都这样说了,蒋泊抒再怎么忐忑面上也该识趣了,他笑了两声,冲大家赔不是:“对不住了,是我多心了。对了,朱樱道长,您上回说想去石门街淘几件古玩,事儿赶事儿的一直没去成。这样,我和小湛从医院回来后,我们一块儿去看看怎么样?”
石门街有几间铺子的主人跟蒋泊抒是旧识,在得知朱樱去那儿不只是观光后,他便跟那些人打了招呼。原本没计划今天去,现在事情已经解决,而方才的气氛又有些尴尬,蒋泊抒便借机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