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好啊,崇曦,这回可以跟我一块儿去了吧?”提到玩,朱樱立刻来了劲,她眼珠子定在章崇曦脸上,似乎要把任何可能从那张嘴里蹦出来的拒绝都要灼尽。
章崇曦着她,嘴角溢出一声笑:“好啊,我也是第一次来燕城,哪儿都新鲜呢。”他又朝对面的林崇启看去,“师弟,你也一块儿吧,明天我们就要回云华观了,下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明天就要走?”蒋湛半天没开口,这一嗓子差点把后厨掌勺的吓得一哆嗦。
“你们明天就回去?”朱樱紧随其后,不过有蒋湛那声在前,她话里头再怎么情绪起伏,也显得正常不少。
林崇启眉头一皱,这事章崇曦并未跟他商量,离开燕城是早晚的事,只是他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
“嗯,我和师弟明天一早回去。”章崇曦依旧保持着微笑,即使他觉察出林崇启眼神有一瞬的变化。
“这。”事出突然,蒋泊抒也感意外。几位道长忙前忙后,他还没来得及好好道谢人就要离开。此刻,他更觉愧疚,于是执意挽留,“道长,是否有急事要立刻赶回去?”
修真之人不打妄语,章崇曦如实回答:“没有,只是出来的时日不短,恐师父记挂。”
“辰光子真人还在闭关吧,他应该管不到你们......”自打章崇曦说出明天就要带林崇启离开,蒋湛一肚子的不满,借蒋泊抒挽留之际,发着牢骚把心里话吐露了出来,“崇启小师父本就一人在那山上,平日里除了练功修道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儿要做。”
这意思是,在哪儿练不是练,在哪儿修不是修,不必非得回去。如果一定要回去,章崇曦一人回去即可。
“是啊,我师父都没催我,师伯又不问世事,你们着急回去干嘛?”朱樱也搭腔,好不容易见章崇曦一面,这一趟光做任务还没干正事,就这样分开,她不甘心。
“崇曦道长,你看这样行不行?”蒋泊抒虽看不惯他儿子死乞白赖上杆子往人身上贴的样子,也觉得不能就这样让他们离开,“离月底没几天了,各位要不嫌弃,能否参加完那场拍卖会再走。届时,我安排人送你们回云华,应该耽误不了多久。”
他笑了笑:“这次要是没有你们的帮助,鼎抒这场根本开不起来,不管从哪个层面来讲,你们都是此次拍卖会最值得邀请的嘉宾。本来想等正式邀请函下来再跟各位提,”他端起茶杯冲大家道,“现在我代表鼎抒集团,邀请你们赴会。”
事发突然,连蒋湛都懵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他都快把这事儿忘了。他学不来蒋泊抒商场上那套,揪住林崇启的袖子,急切地等待一个答复:“可以吗?小林师父。”说完,他又看向章崇曦那边,发现朱樱正用同样的眼神瞅着对方,于是便没多言。
时间在这餐厅里静止了一般,蒋湛的心一秒一秒提到了嗓子眼。若没有其他人在场,他有一百种方法来软磨硬泡林崇启。可现在,他只能干巴巴地盯着,将一切希望寄托在林崇启对他的感情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但长不过一分钟。林崇启那张嘴终于微启,在章崇曦前开了口:“可以。”
“可以?”蒋湛虽然坐着,但三魂七魄已经激动地蹦出去老远,且以不同角度不同方向往远处弹射,待林崇启当着大家的面,再一次给出肯定的答复后,那些蹦跶出去的魂魄迅速归位,只剩一颗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蒋湛想,他赌对了,看来林崇启是舍不得自己的!
第62章 一朵海棠打翻醋坛
闻诏衍的病因果然成了谜,蒋湛与蒋泊抒在安和医院没待多久,顺道还探望了一下仍在医院疗养的魏岱。
魏岱也甚感唏嘘,当初蒋泊抒告诉他,整件事的幕后主谋正是闻诏衍时,他愤怒至极,若不是夫人拦着不让出去,早去二环边把那座四合院掀个底朝天了。不过愤怒归愤怒,他是万万没想到这才过去几天,人就躺进了医院,看上去倒挺安详,就是安详得过头了。
各项检查来看,闻诏衍没有任何问题,医生最后将原因归咎于压力太大导致的精神性休克。目前以保守治疗为主,挂营养液上呼吸机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情况稳定后建议家属将人接回家疗养,熟悉的环境对病人苏醒有帮助。
临走时,魏岱将蒋泊抒拉到一边小声询问蓝岚的事情。蓝岚与闻诏衍相好在他们圈子里不是秘密,倒是对方与蒋泊抒曾经那段婚姻没几个人知道。
魏岱是难得的知情人,只不过这位知情人对蒋湛的身世也只是在心里有个大概的猜测,蒋泊抒不明着告诉他,他便不多嘴问。这回是听说蒋湛与蓝岚已碰过面,他才关心几句。
蒋泊抒的态度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面对老友,他既没否认也没承认,只说蒋湛已经成年,有些事他年纪小的时候不方便知道,现在大了也不必知晓。
两人回到老宅时林崇启他们刚好午休完,朱樱最积极,拐上章崇曦的胳膊就把人往外带。蒋泊抒原本打算让司机开那辆一直没机会出街的加长古董车,被蒋湛果断拒绝。人多热闹那是老一辈的想法,他可不想聊个天唠个嗑还得顾及他爸。
再说,那车往石门街里一塞,当真是他们坐车里看风景,别人站风景里看车里。本就拥堵的马路必定水泄不通,到时还得另配辆车开路,麻烦自己也给旁人添了麻烦,实属没必要。
于是,他们最终分开出行,蒋泊抒单独一辆,剩下的年轻人挤挤。蒋湛充当司机,让林崇启坐副驾,后面的,小曦被朱樱抱在腿上,一家三口看上去倒也其乐融融。
石门街离玉水山庄有点距离,需要穿城行至南二环的老城区。这片大多平房矮楼,灰墙红瓦,与蒋湛当年住的大院风格类似。他一路给几人细数自己小时候的趣事,主要是讲给林崇启听。那些曾在云华观里与他提过的一些往事,应上现下的风景立马生动起来。
“你真在这条河里游过泳?还是在零下十多度的时候?”朱樱本来跟章崇曦说着小话,听蒋湛提到这茬,忍不住问。
这条河不是非常宽但够深,朱樱很难想象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儿大冬天的在里面折腾。
“骗你们干嘛?”蒋湛笑着轻踩刹车,将车拐进一个胡同,“我们院里的基本都干过这事儿,那时候小嘛,随便谁一撺掇,再害怕也要把这事儿给干成了。哪个要是退缩,被笑个三五年都是轻的。当时河里结的冰老厚了,光凿开就费半天劲。”
“嗬。”朱樱笑道,“能活这么大也不容易,做你们的家长更不容易。”
这话在理,蒋湛没法儿反驳,他们做这些哪次不是背着家里。就那回从河里上来,蒋泊抒站岸边气得两眼珠子能迸到他脸上。蒋湛认错的态度倒很端正,只不过这次听了下回再犯就是了。
“这也是那姑娘提议的吗?”林崇启突然开口,车厢内静得连小曦也放低了呼吸。
蒋湛一脸茫然:“什么姑娘?”林崇启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句,他心里再坦荡也生出点心虚的错觉。
林崇启目视着前方,嘴里不紧不慢道:“就那个提议你摘最高最好看那朵海棠花的姑娘。”
“啊?”这声从蒋湛和朱樱嘴里同时发出,在密闭的车厢内响起了混音二重奏的效果。
“你说她啊。”林崇启果然没放过任何细节,估计是那回找他那一魄时看到的。难怪上午在四合院时,林崇启非得加上那一段儿。蒋湛可以对天发誓,若不是林崇启提起,他压根忘了这么一号人物,在他记忆里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你要不说,我根本不记得了。”此时,他只想笑,有后面竖着耳朵的几位,他愣是忍住了。
当时他们大院里突然搬进来一户新人,那姑娘就是这家的小孩儿,比蒋湛小两岁。因为是外地来的,又是唯一的女生,哥几个都比较护着,平时去哪儿也都喜欢带上。但心思绝对单纯,就是看这姑娘人生地不熟,想让她快点熟悉环境,融入大家罢了。
那天去闻诏衍家里玩也是,细说起来人是魏铭喆捎过来的。当时他们喜欢蹬山地车,为了载她,魏铭喆还特意买了一辆带座的自行车。进了院子,姑娘对那棵海棠一见倾心挪不动步子,大家伙为了哄她赶紧进屋,才随了她的意为她摘花。
原本只是哄小孩儿,最后不知怎的胜负欲上来了,愣是要摘下姑娘眼中最好看的那朵才算赢。在其他人屡试屡败后,最后一个上去的蒋湛成了大家起哄的对象。蒋湛想到这儿觉着还得怪魏铭喆,就属他闹得最欢,明明跟自己没半毛钱关系,怎么现在反倒成了他的污点了。
“情况就是这样,我现在都不记得那女孩儿叫啥名儿了。”蒋湛搬走后,跟几个哥们儿还时常聚聚,跟那女生是再没联系过。在他印象里,那女生和这胡同里路过的行人一样,碰到过,但没留下任何痕迹。“崇启小师父,你问这个做甚?”
他把问题抛还给了林崇启,本不想较真,可林崇启这醋吃得他心痒难耐,不说出来,他怕自己按耐不住要亲上去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