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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他敬畏应琢,不敢有分毫怠慢。
  听了应琢的话,明萧山一愣,却还是忙躬身,点头应是。
  旋即,他又有几分不忍,道:“二公子,那郑氏她日后……”
  应当住在哪所小院?
  明萧山终是疼了郑婌君这般之久,叫她住在湘竹苑,他还是不大忍心。
  明靥也望向应琢。
  湘竹苑确实苦寒。
  明萧山也是知道的。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发妻与自己的二女儿,于这湘竹苑之内,受了此等久的罪。
  她眼见着,应琢挑了挑眉。
  “郑夫人么?”
  明萧山战战兢兢:“……嗯。”
  “自是——”
  应琢眼神轻扫过明老爷面上,忽然间,他的眼神一时变得极清冷。
  令人只瞧一眼,便立马通体生寒。
  “至于郑夫人,自然是——”
  “随本官去衙门走一趟了。”
  第88章 088 “璎璎,你的心上人他很强大。……
  什、什么?
  明萧山一抬眸, 惊愕对上男人双目。
  他一双美目宛若琉璃,盛着清冷的月辉,让人瞧得后背愈发生冷。
  去官府, 做什么……
  冷风猎猎然,鼓动着应琢的衣袍翻飞。
  那雪白的袖袂,与乌黑的发丝交织着, 旋转飘舞, 颇有几分妖冶之色。
  男子星眸微挑,眼底落满了清冷的辉光。
  一侧窦丞闻声上前,瞧了面色发白的明萧山一眼, 夜风中, 黑衣之人的声音同样清冷:
  “明大人, 郑氏牵扯到一起投毒案中,如今此案由我们大人接手,要将人带到大理寺彻查。”
  “下毒?”
  明萧山明显愣了愣,他面上闪过不可思议的神色。
  “她怎么会……大人, 你们一定是弄错了, 郑氏她平日虽、虽对璎璎是差了些,但绝不是那种投毒之人。她的心思纯良,是断不会做出那种事的……”
  窦丞未理会他,一冷眸:
  “带走。”
  立马有下人领命前去。
  这一场多年之前的投毒案, 着实很难查。
  即便是有大理寺出手,没有人证与物证,亦很难再办案。
  好在应琢有法子。
  不过是带着郑淑君, 前去大理寺来回走了这么一遭,对方立马吓得双腿哆嗦,面如土灰。
  郑淑君是被人拖着走出来的。
  还来不及“严刑逼供”, 郑氏便对曾经所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
  妇人抓着纸笔,吓得面上完全失了色,她失魂落魄地坐在木椅纸上,按下手印的那一刻,她身子一跌。
  整个身形登即软软地靠在椅背之上。
  应琢命人将她的罪状收走。
  而后有狱卒前来,为犯人郑淑君戴上重重的镣铐。
  林夫人身上的毒果真是郑淑君所下的。
  至于解药,她道,因是时间太久,她已寻不到了。
  不过无妨,那毒药并不能取人性命,却能叫她一点一点,变成一个废人。
  譬如,不能行走。
  譬如,口不能言。
  而今刘呈也在慢慢调试着阿娘的解药。
  自将阿娘体内的淤血逼出之后,她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许多。
  刘呈道,最多不出大半年,阿娘的身体便会彻底好起来。
  彼时听见这句话时,明靥正斜倚在窗边。
  闻声,她终于不禁弧了弧眸。
  这真是一件,极好极好的事。
  比刘呈解药先来的,是她的及笄宴。
  明靥的及笄宴,办得分外热闹。
  这一次,明萧山竟比当年为自己另一个女儿的所创办的及笄宴要上心许多。他几次三番跑到阿娘那边,与她商议着及笄宴的创办事宜。
  每每阿娘便病殃殃地倚在床边儿,耷拉起眼皮,似不想再理会他。
  唯有听见璎璎的名字时,阿娘的眼睛里才闪过一丝光亮。
  及笄这一日。
  明府收到了两份大礼。
  一份来自应府,另一份,则来自——九王府。
  两人几乎同时奉了厚礼上门,求娶如今的明家嫡小姐。
  明靥。
  莫说旁人,便是一贯见钱眼开的明萧山,见到而今这满院的金银财宝,眼底也是一阵撼色。
  应琢是踩着满院的日影而来的。
  斑驳的枝影,落在男子雪白的氅衣之上,他身上日影翩翩,带来一阵熟悉好闻的兰香。
  他瞥了一眼院内,九王府送来的另一份“大礼”。
  只一个眼神,便有人上前,将那些大大小小的箱匣搬开。
  “你退回去还是我退回去?”
  应琢手指把玩着她的一缕头发,慢条斯理地询问她。
  明靥目光微斜,眼神仅偏移了一瞬,立马便察觉到对方面色的些许不悦。
  一句“我前去”尚还卡在喉咙里,男人已极自然的牵起了她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温热,给人一种莫名的力量。
  “是我们一起前去。”
  她走在应琢身侧,瞧见对方轻轻勾起的唇角。
  斑驳的光影洒在他衣肩之上。
  分外好看。
  瞧得人又一阵心动。
  九王看见二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年轻男子面上一愕。
  紧接着,宋之熙面上露出极难看的神色。
  是难看。
  明靥眼瞧着,年轻男子双眉猛一蹙起,他的面上明显掠过不虞之色。
  那神色,便像是——某种极喜欢的掌中之物,被人凭空掠夺了去。
  偏偏那物什,还要跟定那夺他所好之人。
  宋之熙狭长的凤眸眯起。
  狭路相逢,两个年轻男子四目相对。
  宋之熙半带着嘲讽的声音响起:“都说这应家二公子,为人清正品行端庄,是世家公子之表率,如今怎么倒学着抢起别人的东西来了?”
  院内北风呼啦啦地吹刮着,将身前之人同样锐利的声息送至面上。
  宋之熙声息愈近。
  “若是本王未记错,阿靥姑娘,可是二公子曾经的妻妹吧?”
  ——即便应琢已与明谣和离,可谁人都知晓,明靥的姐姐,曾是应家妻,二人曾经拜过天地。
  而今这姐夫与自己曾经的妻妹走在了一起……
  罔顾这应、明两家人怎么看,单单是外人一人一口唾沫星子,便能彻底将明靥和应琢都淹死。
  尤其是明靥。
  外人最爱窥看的,便是这女儿贞洁裙下的“奇闻轶事”。
  但宋之熙想错了。
  从前郑婌君与明谣一起,便那般糟践她的名声,而今至于外人再如何传闻道,明靥早已是不甚在乎。谁曾想,面对小九王这般冷言冷语,她尚未开口呢,身侧之人已沉声开口:
  “是又如何?”
  应琢的声音,听起来是不大高兴。
  他的视线掠过身前一袭华服的皇家贵胄,月辉为冷风所吹得汹涌,带着他衣衫上的鎏金祥云也趁势翻飞着。一时之间,万顷辉光落在宋之熙衣肩之上,衬得他愈发贵气逼人。
  宋之熙的眼神,也愈发逼仄。
  带了几许上位者,独有的压迫。
  应琢却浑不觉。
  与其说他是浑不觉,倒不若说,他这是浑不顾。雪氅之人目光轻扫而过,那视线清淡,并未有任何畏色。
  反倒的,他慢条斯理开口:
  “九王,若是下官未记错,郡川与汌州一带的私盐,平日里应当是九王您在打点。”
  闻声,宋之熙面色遽然一白。
  下一刻,他的声音几乎失了控:
  “应知玉,你好大的胆子!”
  月色衬得宋之熙面色愈发瘆白。
  应琢牵过明靥的手,男人神色从容,清淡的语气却是朝身前之人说的:
  “下官只是随口一问罢了,九王爷何必动这般大的怒气。”
  “应知玉,你这是在威胁本王?”
  “下官不敢。”
  “不敢?”
  呵。
  宋之熙还是小瞧了他。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应琢手指与她相扣着,十指穿插而过,男人将她牵得愈紧了。明靥只嗅到一阵带着兰香的冷风,说也奇怪,这北风分明汹涌浩荡,游走在明靥周遭时,却叫她浑身是一片暖的。
  她轻扬起脸,目光朝着身旁之人凝望而去。他的身形极高,从这个角度而看,恰恰能看见他那一点光洁如玉的下颌。
  有月色盈盈,落在应琢肩头。
  像是一片玉辉。
  宋之熙而今的面色,像是一轮惨白的月亮。
  明靥不知应琢走上前,又与九王说了些什么。
  她只见着宋之熙目光仇视,恨恨然甩袖而去。
  看着九王爷临走时的咬牙切齿,明靥仍心有些余悸。
  她有些担心,宋之熙之后会找应琢的麻烦。
  她下意识扯了扯应琢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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