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这样无凭无据的话,没想到竟然会是一名主治医生对病患家属说出的,我差点以为这是哪个‘高僧’的妄下断言。”
  右京毫不留情面的指出医生这个推测没有道理可言,讽得医生有些面红耳赤,抹不开脸面。
  而后医生才连忙解释,这只是他的一个小小猜测,不用当真。
  右京别过脸没有理会,这话当不当真,已经不是他能说的算的。
  右京的目光掠过祈织苍白失神的侧脸,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本就不希望祈织把白石冬花的事过度归咎于自己。
  可现在的情况看来,祈织多半会认定是他自己害了白石冬花,认为自己是一切灾祸的源头。
  不得不说,右京还是非常了解自己的兄弟,事情也正如他所担心的那般发展着。
  往后几天祈织的状态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差,身上清瘦,就快剩下一副硌人的骨架了。
  双眼空洞的看不到一点光亮,周身沉甸甸的郁气,就连弥都害怕的有些不敢靠近。
  面对这宛若游魂般,没了生气的祈织,兄弟们试尽了方法去开解,可还是没有办法让祈织好转起来。
  大家都明白,祈织的心结在于白石冬花,如果她一直没能痊愈,祈织恐怕会一直自责封闭自己。
  可白石冬花的情况,也并非是他们有能力改变的。
  束手无策下,右京只能让空闲时间较多(天天在家,无所事事)的要帮忙,在平日里多照看着点祈织。
  毕竟家里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连轴转的右京实在没办法时刻盯着祈织。
  即便雅臣右京已经进一步考虑,预防着,但最让他们心惊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在一个看不见月亮的深夜。梦魇如恶兽般来袭,一口吞噬了床上的清瘦青年。
  血腥味瞬间弥漫——
  青年看见了那被车撞得扭曲的女生。她肢体扭曲呈非人角度,因痛苦骤缩的瞳孔,死死紧盯目光所及的他。
  浓烈暗红的鲜血,成片的从她身体里蔓延而出,侵染了青年。
  任由青年如何擦拭,都无法抹去手掌中的鲜血。
  血色快速淹没了青年的视野,他瘦得几乎透明的身体逐渐消失在了血雾之中。
  再度睁开眼时,青年站在冰冷的无影灯下,手里拿着份沉甸甸的病危通知单,几乎就要将他压垮。
  但转眼那份沉重,便幻化成一团拿着把巨型镰刀的人型黑雾。
  当镰刀尖对准青年那刻,他仿佛感受到了一道阴冷的窥探。
  但很快,当挂壁上“死亡时间”的秒针归零时,那道如锁链缠身般的生冷,从青年身上褪去。
  那团黑雾调转镰刀,不由分说地收割着病房里女生的灵魂。
  意识到什么的青年,连忙追去,却被迎面而来的黑色人群围困。
  一场追悼会上,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锋利如刀,为首者眼里的悲痛与憎恨,死死的把青年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青年拼尽全力站起,最后却跪倒在黑色人群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周围的黑色退却后,青年才缓缓抬起头。
  而后他便看到了这个昏黑世界里唯一一抹刺目的白——女孩笑容灿烂的白色遗照......
  第180章
  深夜两点,祈织又从噩梦里惊醒,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进领口,瞬间浸透单薄的衣料,贴在胸口上,像一块无法揭下的冰。
  急促的呼吸,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轻微的颤音,仿佛胸腔里藏着一面即将崩裂的鼓。
  祈织弓起背,把脸埋进膝盖,死死的裹紧自己。蜷缩着,仿佛这样,从噩梦里蔓延出的生冷感觉,就能够消失一般。
  他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所有感官都还沉浸在梦里那片血雾之中。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这段时间,他总是频繁做着这样的梦。似乎梦魇也知道他有罪,不容得他偷得片刻安生。
  祈织看了眼手机里的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距离太阳出来还要4个多小时。
  可此刻的他已经无法再入睡,一闭上眼,白石冬花车祸的画面就无孔不入的在他脑海中循环放映。
  祈织缓缓站起身,在对着窗户的门边坐下,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抱紧双膝,想要透过窗户看看天空中的月亮。
  但今夜,只有一片昏黑的天际,犹如噩梦里的世界那般,让他有些恍惚,难以辨别这是真实的世界,还是仍在梦境之中。
  高空之上,厚实的云层将月亮遮掩的严严实实,透不得半点月光。似乎在告诫他,不要再妄想。
  眼泪终于无声地落下,砸在手背,他把脸埋进臂弯,喉咙里哑声透出了句几不可闻的忏悔:我有罪...我有罪...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整栋朝日奈宅沉浸在一片死寂中。随着大门被推开,窸窸窣窣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
  在晚上祈织睡着后,偷溜出去跟朋友聚会的要,喝得酩酊大醉的,但也不顾朋友的劝说,执意要回家。无法,比其他还多几分清醒的朋友,只能帮他叫了车,送了回来。
  要手忙脚乱的摸出钥匙,进了门。原本该按3楼电梯回房的他,却误打误撞到了4楼。
  一、二、三...六,嘿嘿,是这间!
  半猜半蒙的要数着所有走过的房门,在走廊尽头旁的房间门前停下。他的房间是三楼的最后一间,因此他没想其他,掏出钥匙开门,但开了半天,根本打不开房门。
  气急败坏的要,死命的敲打房门,嘴里还不停嚷嚷着:“怎么不开门?”
  “难道还要密码...密码是什么来着,芝麻开门...”
  仍由要在门口叫了半天,他面前的房门还是不为所动的紧闭这,倒是旁边第五间的房间门开了。
  琉生睡眼惺忪的走了出来,迷迷糊糊间看到涨红着脸对着门不听叫嚷的要,和他脚底下一小片暗红的血迹。
  等等...暗红的血迹?
  慢半拍后突然意识到要脚边的是什么东西的琉生,顿时清醒睡意全无。
  他用力揉了揉眼想要再次确认,发现那的确是血迹后,一把拉开了旁边还在耍酒疯的要,用力扭着门把试图开门,但门被锁死了,根本打不开。
  这是祈织的房间,联想到这段时间祈织的状态,琉生似乎意识到可能发生的事,眼睫不由的轻颤。
  他看着旁边的要,抓着他的胳膊试图摇醒他,“要哥,不好了...”但要醉的不清,根本没能回应。
  见要没反应,琉生连忙下去找雅臣和右京他们,“雅臣哥,右京哥,不好了,祈织他..可能...”
  琉生快速拍打着两人的门,嘴里边呼喊着,但话说到一半自-杀两个字,根本说不出口。
  好在雅臣和右京很快就开了门,两人看到一脸着急忙慌的琉生,也没多询问,连忙跟着他上楼。
  赶到祈织门口时,雅臣他们便看到了门口瓷砖上蔓延出的血迹。那一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两人,心脏都快蹦到嗓子眼了。
  雅臣更是眼前一黑,差点自己也跟着倒下,好在被琉生即使扶住。右京率先反应过来,飞快去拿祈织房间的备用钥匙。
  几人这边的动静不小,4楼其他房间的房门也陆续被打开,三胞胎和风斗他们也都出来探查情况。
  当他们发现了祈织房间门口的那摊血迹,各个都止不住脸上惊慌的表情。
  右京很快拿来了备用钥匙,小心开着门。他们没有直接暴力闯入,就是根据那摊血迹,猜测祈织可能会在门后。
  为了避免二次伤到祈织,开门时,右京的动作非常小心。果然他没推开多大的角度,他便感受到了阻力。
  他侧着身体,从开着的那个角钻入,手指在墙壁上摸索着开关。一开灯,祈织白到有些发青的脸,便刺进了他的眼眸。
  “祈织——”
  祈织靠在门板上,双眼紧闭着,神情平静得似乎是得到了解脱。他的上半身有些向左侧歪倒,也许是与右京开门的缘故有关。
  左手垂落在膝侧,腕内侧一道深可见骨的切口,仍在汩汩涌血,把身下的瓷砖染成一片红色。
  见到眼前这成片暗红的血迹和祈织惨裂的手腕伤口,右京顿时红了眼眶,他踉跄的后退半步,身形不稳。浓郁的铁锈味扑面而来,使他胸口翻涌起剧烈的恶心与眩晕。
  他强忍着眼里迸发而出的泪水,与情绪过激引起的干呕的生理反应,颤抖的伸出手往祈织的鼻下探去。
  感受到还有一点微弱的气息,右京急忙扯了件衣服,帮绑住祈织还在流血的伤口上端。而后不顾血污,将祈织横抱起来。
  “枣,去开车,快送医院。雅臣哥,快来给他包扎一下,先把血止住...”
  众人见到被右京抱出来,脸色惨白近乎透明与身上暗红的血迹形成强烈对比的祈织,各个捂住了嘴,试图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
  但随后他们便被右京的声音点醒,眼下不是落泪的时候。枣连忙赶去开车,琉生帮雅臣找来医疗箱,雅臣忍着脑袋里的眩晕,用纱布快速处理祈织手腕上的伤口。椿,梓去帮几人拿上厚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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