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他妈!”雷尔夫觉得倒霉极了,大半夜遇到这种联邦毒瘤。
  少年翻滚起身的时候冲他的胃踩了一脚,雷尔夫被迫躺回了雪地里。当他爬起来的时候,少年早已不见了踪影。
  “妈的,联邦早就该管一管这些畜生了!”
  而毫不知情的弗兰睡到了后半夜,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打开门在看他,看了一眼后门又礼貌地关上了。
  维勒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换回了睡衣,脸上阴沉的表情一扫而空,他像是发泄完情绪的猫,懒洋洋地伸展着腰肢,神态很放松。
  他抓过枕头学着弗兰的样子抱在怀里,整个人愉悦极了,他闭上眼睛勾起嘴角。
  “晚安,弗兰米勒。”
  第60章
  七点
  弗兰准时睁开眼睛
  出乎意料,经历了那些荒诞恶心的事情,他昨夜反倒睡得很好。也许是因为精神过度紧绷之后忽然松懈,他一夜无梦。
  但现在必须准备去上课了。
  弗兰第一次萌生不想上学的念头。
  眼皮感觉很痒,弗兰披着毯子昏昏沉沉往外走,楼上投来小小的光源,弗兰抬头往上看。
  “早安,老师。”
  “早安。”
  维勒举着蜡烛趴在楼梯扶手上,雪白的手像是雕塑一样,指尖勾着一顶帽子,手腕的地方搭着一件大衣。弗兰看着维勒手上的东西,脑子依然昏昏沉沉,几秒后他反应过来,那是他的大衣和帽子。
  “外面会很冷吧?”
  维勒拿着帽子,步伐轻快地从楼上跑下来。他看起来很高兴,虽然他每天都装得天真快乐,但不知道为什么,弗兰看着对方那欢快的步伐,感觉到维勒现在又开心又得意。
  又在得意什么?
  像是做了坏事又没被发现的猫。
  “你很高兴?”
  “看到老师当然高兴了。”
  维勒把帽子戴在他的头上,笑眯眯的,然后将大衣披在他的肩膀上,“老师要戴好帽子穿好大衣哦。”
  弗兰挑眉,他愈发觉得维勒一定干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坏事,冰冷的手指环上他的腰,就像在拥抱他一样,弗兰往后退了一步,维勒抬眼笑得很乖,腰带收紧,弗兰被迫往前走了一小步,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系在了他的腰侧
  “你故意的?”弗兰扯开带子自己重新系上。
  维勒的笑着捧着弗兰的脸,手指在弗兰的眼皮上摩挲了一下,“哭肿的吗,真可怜。”
  发什么疯。弗兰挥开维勒的手,取下帽子往外走,维勒立即跟在他身边抽走帽子,稳稳当当重新扣在他的头上。
  弗兰斜眼看了一眼维勒,少年笑得青春洋溢且灿烂,弗兰摘下帽子推开门。
  维勒跨步跟了上去重新戴上帽子,这个动作重复几次之后弗兰感觉到自己失去了耐心,维勒也不笑了,弗兰怎么斜眼皱眉看着他,他就怎么冷脸回敬弗兰。
  于是弗兰带着一些起床气忍无可忍就要爆发,语气很重地解释了一句,“穿大衣戴这个,丑。”
  维勒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继续冷着脸。从维勒表情的细微变化,弗兰看得出对方没想到自己会这样说,显然,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不经大脑脱口而出。
  弗兰冷着脸准备说些什么给自己挽回颜面,少年的嘴角往下撇了撇,无辜极了。
  “老师。”
  他又来了。
  白色的睫毛下是兔子一眼的眼睛。
  “外面很冷,不要生病好吗?”
  弗兰看着对方这个样子愈发确定少年一定干了什么坏事,他盯着维勒,但没摘下帽子。维勒开心得眼睛弯了起来,整个阴暗且充满宗教气息的空间里,弗兰看着那张比夏花更美丽的脸,不屑于戳破对方演技。
  我倒要看看你想干什么。
  弗兰走向那条回廊和地下世界的分界线,回头扫视了维勒一眼,然后离开。
  “嘁。”
  维勒转身的时候听到了极其轻微的声音,回头已经看不见弗兰了。
  他勾了勾唇,看向黑暗里露出轮廓的轮椅,人鱼半张脸留在阴影里和他对视。
  “早安。”
  “早。”
  弗兰在第一节公共课上看到了雷尔夫,对方抬起头眯着眼审视着他,也是一副没睡够的样子,弗兰看到了雷尔夫的嘴角有淤青。
  雷尔夫动了动唇回了他一个词,“丑!”
  “我很好奇你在哪滑铁卢了。”弗兰挑眉,他当然知道不好看,帽子的颜色和大衣搭配起来不伦不类。
  雷尔夫神色不善,尖酸刻薄,“像联邦夜晚游荡的青少年。”
  弗兰的脸沉了下来,比起丑,像联邦青少年才是真正恶毒的评价。弗兰摘下帽子,外套丢在两个人中间的座位上,拒绝交谈。
  过了好一会儿,雷尔夫才慢吞吞说了一句,“我没睡好。”
  弗兰唰唰唰写着笔记,没有回答。
  “我看得出你是起床气很严重的人。”
  又开始装腔作势拖着调子说话了。
  “我也是这种人。”
  弗兰没忍住笑了,大少爷脸拉得老长,弗兰压低声音,“谁打你了?”
  “大半夜不知道哪冒出来的联邦小畜生。”
  “居然能打到少爷你?”
  “那是因为那个小畜生太会装了……缩着脖子,睁着大眼睛一动不动看着你,我以为对方迷路了,结果……妈的。”
  弗兰笔尖停止了一下,皱了一下眉头,心里面闪过一个极快的猜想,还没成型又被雷尔夫打断了。
  “那个青少年就是你今天这样的打扮,像个神经病一样扑过来,”雷尔夫说着说着越来越不忿话锋一转,“为什么昨天是我扮演m,橘色帽子?你是怎么想的,你也要去街上罢工吗?”
  “你之前和法比安希林一起共事过吗?他怎么忍受的你?”弗兰听得头疼。
  提到法比安希林,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下。雷尔夫坐直了一点儿身子,瞟了弗兰一眼,然后规规矩矩上课。
  弗兰忽然心里面有些郁闷,“他还好吗?”
  “我向你保证,他还好。”
  “他在哪?”
  “我对他的行动一概不知,但他没事。”
  显然这句话不能让弗兰信服。与自由与公正组织接触前后,都在反复加深弗兰对这个组织的恶劣印象。
  雷尔夫察觉到弗兰微妙的情绪,张了张口想要解释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
  下课弗兰向着另一栋教学楼行走,穿过回廊,绕过古老的钟楼时,钟的声音敲响了。
  积雪的松树下,高挑的女人摘下口罩,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让弗兰愣了一下,对方却笑了。
  海报上总是笑得诱人又纯真的女人,此刻带着截然不同的气质,站在他的跟前。
  “你知道我的,很多人喜欢以我最近的成名作杜塞夫人来称呼我,但我更喜欢别人叫我的真实名字。”
  “贝拉小姐。”
  女人笑了,“那是我的艺名,你可以叫我安妮。”
  雷尔夫走在相反的方向,冷风吹得他头脑清醒,也把他脸上的伤口吹得更疼。他反复想着昨晚的青少年,无法咽下这口气,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脚步越来越慢。
  “等等,那双眼睛。”
  无数纸质资料的人像在他脑子里迅速闪过,最终停在了一张纸上。
  那张纸上的少年坐在邮轮音乐厅的沙发上,神色冷淡地看着镜头的方向。
  雷尔夫停下脚步,直觉让他说出了心里面古怪的猜测
  “他在故意挑衅我?”
  第61章
  “你好,安妮小姐。”弗兰握了一下对方戴手套的右手。
  远处学生们的声音逐渐变远,钟楼附近变得更加安静,这让弗兰有些不安,因为上课时间就要到了。
  安妮笑着歪了一下头,和电影上的笑容截然不同,安妮笑的时候充满着母性,目光慈爱。弗兰耳根发烫,他意识到安妮察觉到他的不安,他的不安或许看起来很幼稚。
  “抱歉,我没办法寻找更恰当的时间和地点来见你。”安妮的语调很轻柔。
  “是因为弗里克吗?”
  “……因为我是林赛的恋人。”
  弗兰低下头沉默了一下,两个人都心知肚明那场火灾的原因,安妮带着手套交叉着手指,弗兰抬头看见了一双灰败的眼睛,浓烈的情绪具有煽动性,情绪从她的眼睛溢出,蔓延上弗兰的神经。
  “我的恋人是一个很疯狂的人……我知道他死前那段时间找到过你,我也知道他为什么和你接触。”
  安妮绞着手指,语气很沉重,像是念着悼词,“但这是错误的,联邦牢固的架构下,已经牺牲了太多年轻人。”
  弗兰注视着安妮骨相优越的面庞,听着女人垂着眼说话,松树上的雪簌簌地落下,弗兰觉得此刻就像看电影一样,听着主人公独白,他作为旁白发出了提问。
  “你认为那些牺牲的年轻人,应该去过怎样的生活,或者说,你认为我应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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