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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萧沉璧几欲作呕,她想过进奏院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却未料竟能肮脏卑劣至此。
  绝无可能。她斩钉截铁,我到底也是掌管过大权的,可杀不可辱!
  这恐怕由不得郡主了。您母亲的性命可还捏在都知手心里呢。郡主若不应允
  萧沉璧手心紧攥,恨不得当场拔剑砍了他。
  然而,软肋被死死扼住,她只能强行压下。
  权衡利弊,又思索一番后,她冷冷吐出一个字:好。
  忽律脸上瞬间绽开笑颜:那郡主便请吧,还是西厢房,人已经在等着了。
  萧沉璧只觉得脚下似有千斤重,朝着西厢房挪去。
  萧沉璧前往进奏院一事,并未刻意隐瞒李修白。
  李修白刚从宫里回府,消息便递了过来。
  他只道是进奏院要追问小产之事,并未太过在意。
  然而,思绪流转间,想起自己曾在进奏院的经历,顿时又推演出另一种走向。
  他指腹压在案头文书上,将侍立门外的流风唤进来:她去了多久?
  流风躬身回禀:殿下在宫中时消息便已传到王府,等您回府又多了两刻钟,算起来,夫人离开王府,至今大约快一个时辰了。
  一个时辰,着实不短,恐怕不止能做议事一件事
  而且,萧沉璧为达目的,向来不惜一切代价。
  这段时间可能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李修白脸色渐沉,霍然起身,命流风备马带人。
  第49章 吃飞醋 冲冠一怒为红颜
  从王府到魏博进奏院, 寻常车马需两刻钟,今日由金吾卫开道,马蹄飞踏, 一刻钟便到了。
  李修白城府极深, 自然不会做出带兵硬闯这等蠢事。
  圣人的白鹰恰巧失踪,便成了他利用的借口。他命人在距离进奏院还早的街角勒马,冷声下令:圣驾御鹰飞入此院,搜!
  金吾卫的校尉这几日在操纵之下已换成了他的人, 当即领命。
  进奏院内
  金吾卫前来搜查的消息被通禀之后,忽律强作镇定:郎君何出此言?本使未见白鹰踪迹
  哦?领头的金吾卫校尉嗤笑, 手按刀柄,声调陡然拔高,可在下分明瞧见那白鹰飞进来了,进奏使百般推阻, 难道是想私藏御物?
  这滔天罪名一扣,忽律无话可说, 权衡片刻, 他侧身,生硬道:郎君言重!请,若能寻得御鹰,自然再好不过!
  平日他们虽然图谋不轨,但行事隐秘,表面查不出什么。
  棘手的是, 萧沉璧此刻正被他们留在西厢房。
  她如今凭借侧妃的身份在长安出尽风头,无人不知,若被金吾卫撞见可是不小的麻烦。
  算算时间,郡主进去已两刻钟, 料想已经事毕。忽律于是急令仆役去带郡主离开,让她速从密道遁走。
  西厢房内,却并没有如忽律所想那般完事。
  萧沉璧冷眼看着瘫软在地的男人,抬脚踢了踢,将他拖到床上,胡乱扯开他衣襟,又往锦被泼了水,造出不堪假象。
  进奏院包藏祸心,她岂能毫无防备?
  前几日听幻术师讲西域奇闻时,她得知了一种能致幻的迷药,于是特意花重金从他们手中购得,原本打算留着重要时刻,没想到此时却派上了用场。
  这吐火罗来的迷魂药混入茶中后便看不出什么了,进奏院找来的男人一见到她面容便色迷心窍,再见她笑盈盈递过茶盏,顿时丢了魂,想也未想便饮下。
  这幻药的药效是放大人的心境,这人对她垂涎欲滴,所以幻觉是各种不堪的画面,一边浑身瘫软,一边口中发出令人作呕的浪/叫。
  萧沉璧厌恶地又踢了几脚。
  如此也好,守在门外的女使听见声音便信以为真。
  药效约莫两刻钟,她静待时间流逝,同时弄松发髻,晕开口脂,更在自己颈侧掐出一枚红色印痕。
  药效退去,男人渐醒,见床榻凌乱,萧沉璧衣衫不整,竟真以为成事。
  虽然印象模糊,但萧沉璧巧舌如簧,三言两语便将他哄得晕头转向。
  萧沉璧冷笑一声,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门外传来女使惊恐的拍门声:郡主!快,金吾卫闯进来了!快从密道走!
  嘈杂的人声脚步声如潮水般涌近。萧沉璧毫不留恋地转身,身影没入后园幽暗的密道。
  金吾卫将进奏院翻了个底朝天,鹰,自然影子都没见着,人,也没找到。
  不过这时外面的人过来传信,知道无需再查之后,金吾卫便撤了。
  彼时,萧沉璧已经通过后园的密道回到了荐福寺,在瑟罗的护卫下登上马车。
  帘栊一掀,却见李修白端坐其中。
  车厢内光线昏暗,他周身气息沉凝,面容隐在阴影里,辨不出情绪。
  萧沉璧心下了然,难怪进奏院会突然来人搜查,八成是他指使的。
  还算有点良心。
  她上车,随口道:你怎么来了?回雪报的信?
  李修白语气沉静,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郡主是不想我来?怪我坏了你的好事?
  这话极为刺耳。萧沉璧心头火起。她在进奏院如履薄冰,本以为他来是施以援手,不料竟是猜疑!
  殿下以为本郡主什么都愿做,连进奏院t都敷衍不过去?
  李修白并不这么想,但目光扫过她凌乱的发髻、晕染的唇脂,一股无名火窜起。
  郡主手段高明,若是不愿,自然无人能近身。全看郡主想不想罢了。
  这话外之音,分明暗指她若有意,在他眼皮底下也能偷/欢!
  萧沉璧怒意顿时高涨:是真是假又如何?反正是假夫妻,殿下倒真把自己当我夫君了?即便我与旁人肌肤相亲,殿下又凭什么管!
  李修白停顿片刻,声音反而平静下来:你以为本王想管?皇室血脉,不容混淆。郡主既应了,就该洁身自好。
  血脉,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血脉。
  萧沉璧真恨自己为什么生做了女子!处处遭觊觎,时时被利用。
  她记住今日了,所有伤她之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强压怒火,尽量解释:殿下放心,天家骨血何等高贵,我岂敢玷污?何况本郡主也非饥不择食之人。那男子早被我药翻放倒,碍不着殿下的血脉大事。
  话虽如此,她凌乱的发髻和刺目的口脂,却像针一样扎在李修白眼里,脑中不受控地闪过她从前对他巧笑倩兮,虚与委蛇的画面。
  是了,她惯会如此,不必真做什么,这些糊弄人的把戏,她最是拿手。
  从前有他,往后也会有旁人。
  不过他要的原本就是她腹中的血脉。只要血脉无虞,这些细枝末节,算得了什么?
  萧沉璧说得对,他们只是盟约,假扮夫妻罢了。
  郡主最好说到做到。本王不会一再容忍。李修白声音平静,闭目靠向车壁。
  萧沉璧也扭过脸,离他远远的。
  车厢内死寂一片,只余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单调声响。
  可笑!前日萧沉璧还以为他是这世间最懂她的人之一,此刻才知,全是错觉。
  他最恨她,所以最懂她的手段。
  他认同的,不过是他们相似的冷酷秉性。
  至于所谓信任?半分也无。
  说到底,立场相悖,仇恨和猜疑才是他们之间永远的共通点,是她被这几日的虚假平静一时蒙了心。
  一路再无话,回到薜荔院。
  李修白已完全沉静下来,公事公办地问她在进奏院时说了什么。
  萧沉璧也不隐瞒,将忽律的对话和盘托出。
  一字不漏,殿下总该信了?若还疑心,下次不如在进奏院也安插耳目,旁听便是。
  放心,已在安排。
  李修白声音淡淡,既是回答,更是警告。
  萧沉璧连道三声好:殿下果然算无遗策,日后大可高枕无忧了!
  她烦躁地倒了杯凉茶,脖颈一低,那枚红色印痕忽然映入李修白眼帘。
  原来不止虚与委蛇,还有肌肤之亲。
  看那痕迹,定是深深拥吻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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