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秦」只能说还好嬴柱和嬴子楚不知道这封诏书内容。否则一定会对那句感叹自己走的太早产生异议。
  也还好嬴柱走的早,没有看见这封遗诏就走了,嬴子楚还要取出诏书阅读一下,承受来自祖父的爱的暴击。
  既然如此,诸位便一同前往议政殿吧。华阳太后的想法和弟弟阳泉君差不多,她也不信昭襄王会放无用的东西在议政殿的房梁上,木匣中的诏书将会是一锤定音的东西。
  一群宗亲再加上重臣,呼啦啦就跟着华阳太后一起走了。
  赵姬牵着嬴政跟在华阳太后与嬴子楚后面,「秦」不想挤在人群中,就走在了最前面,左右她对咸阳宫最熟悉不过。
  太叔九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他要跟着一起去吗?
  他好像只有爵位没有官位的这种事应该不关他事吧?
  还是阳泉君芈宸路过他的时候顺手拉了人一把。要不是先王灵前不能笑,阳泉君多少要对这位传奇大良造微笑以示友好。
  即使是现在想想也还是很遗憾,为什么这样的人才就从齐国跑到秦国种地了呢,为什么不去他楚国呢。
  要知道自从粮种开始从咸阳往外推广,他也是偷偷咳咳,拿了点送回楚国试种的,但产量就比不上秦境内的,最后那些农家人认为应该是环境气候问题,造成粮种在楚国境内并不适应。
  根本没有去想农具的问题,毕竟种子还可以偷偷取些不被人发现,新式农具都是保存在官府,等到要用时才以低廉的价格出租给农人。
  这导致了七国如今依旧是秦国的粮食产量一骑绝尘,其余国家在秦后面吃尾气喝飞灰。
  阳泉君有意和太叔九交好,去往议政殿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
  因知道太叔九不常出门,他还时不时为太叔九介绍一下咸阳宫内的殿宇。
  太叔九记下阳泉君所言,一一与面前殿宇对上名字,只是他怀疑自己真的有经常入宫的一天吗。
  想了想,他果然还是更喜欢在城外种田,今日一见两边争锋的样子,他只觉得朝堂果然可怕,不适合他这种刚做人的。
  ***
  议政殿平日里并不开放,但此时众人都要前来,为首的更是太后和未来新王,守在殿前的侍卫赶紧将人放了进去。
  阳泉君低声同太叔九说了句失陪,就疾步上前,他抬头看向上方的房梁,还能看见木匣子的边角。
  后面跟着的侍从早就有眼色的人推来了小型云梯,这东西自从一年前用过一次之后就一直放在侧殿内,像是就等着今日一般。
  在众人注视下,阳泉君亲自上去,取下木匣子,一路捧着东西走下来,让这木匣子一直在众人视线之中。
  最后匣子被放在一旁侍从所捧着的木制托盘上,这匣子并不是复杂的机关匣子,只上面贴着一张薄薄的封条,纸张上面还能看见国君玉玺盖上的印子。
  太叔九眼尖,站在人群后也认出了那是他给昭襄王的那叠纸做成的。
  尘封的记忆翻了出来,他想起来当年一直在研究粮食的事,就把造纸给抛掷脑后了,现在想起来也可以提上进程。要不然每次用完了他都要自己再造一批纸张,太麻烦了,还是教会给底下的工匠更方便。
  阳泉君指着那封条说道:这一看就是出自太叔大良造之手,如今城中绝无人能模仿。
  前面的人齐齐扭头往后看,这位大良造之名传遍咸阳城。不过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咸阳宫内看见他。
  这位传奇般的大良造出了名的沉迷种地,和城中势力根本没有联系,平时不是秦王亲自派人请,轻易都不出自己地盘的。
  所以他们也相信,这匣子并没有人动过。
  太叔九:嗯,应该是我几年前造的那批纸。
  阳泉君:既然如此,便请大良造来打开这木匣子吧。
  突然多了个差事的太叔九蹙眉:这不好吧我只有爵位,并无在朝中任职。
  他只是被自己系统提醒来参加了一下嬴柱的「哀悼会」啊,这事怎么就突然落到他身上了。
  谢邀,他并不想卷入他们这些人的争斗。
  闹事的宗亲眼珠一转,也撺掇道:阳泉君动手我还不太放心,朝中谁人不知大良造一向不与人来往。若是由大良造来打开这匣子,是最能服众的。
  已经聪明了不止一点的太叔九无力吐槽:我以前不和人来往,我要真答应了且念出诏书,那不就和你们有牵扯了吗?
  华阳太后也道:太叔大良造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了,劳烦先生了。
  太叔九抬眼看向周围的人,只觉他们的眼神看的自己头皮发麻,他觉得自己都要间歇性社交恐惧症了。
  看着自己宿主这么个脸色,竹青霭如何不懂他在想什么,她紧急给人发了私聊。
  【系统99(竹青霭):你打开吧,诏书内容和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你不觉得给人当众吹彩虹屁尴尬的话那就无所谓。】
  太叔九看见这话,很信任地直接向华阳太后作揖:唯。
  他行完礼才拿起木匣子,在众人注视中轻轻揭开了那张贴在木匣子外面的封条。
  木匣子打开后,匣子内躺着一卷绢帛制成的诏书,所有人看着这诏书都紧张起来。
  闹事的宗亲心里有些后悔,又强行压下恐惧的情绪,并默默安慰自己,他是宗亲,又没有做出实质性造反的事,最多被斥责再蹲个几天牢,事情也不会变得更糟了。
  太叔九打开这卷绢帛,定睛一看,真的不是写给嬴子楚的啊。
  他偷偷看了眼嬴子楚,有点好奇嬴子楚本人知道这件事吗
  嬴子楚察觉到了太叔九的视线,想要自嘲一笑,又因为国丧硬生生忍住了。
  「秦」这时已经站到了太叔九身边,去看那封遗诏。在太叔九声音响起的同时,「秦」也在用缓慢优雅的语调念起:吾曾孙政,自幼聪慧
  华阳太后:啊?
  阳泉君:啊?
  嬴子楚:我早就知道
  阳泉君很想打断太叔九,问问这诏书是不是哪里不对,这诏书他怎么觉得就差一句立太孙了呢。
  一众人被迫听了来自昭襄王的上千字夸夸,听到最后他们都想说:好了好了知道你们祖孙感情好了,倒也不必留道诏书这么炫耀。
  不过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华点,有没有一种可能公子政是在昭襄王死后回国的,那这是怎么知道的自幼聪慧??
  在昭襄王死前,公子子楚也就刚回国,甚至都不是安国君世子,他流落在赵国的儿子就更不起眼了,根本就没有人去留意这个小公子。
  今日甚至是大部分人第一次见这位小公子,他们一边听着上面太叔九念的长文夸夸,一边下意识去看这位被夸的小公子本人。
  这位公子政如今也才十岁左右,虽然已经努力保持冷静自持,但还是能看见脸上些微薄红。
  有人嗤笑不屑,有人会心一笑,这还是个孩子呢。
  嬴政当然不是为了太叔九念的内容而脸红,曾祖这么夸他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有很多。
  更多是因为「秦」跟着一起念出了声。虽然周围人听不见她的声音,但他心中还是有着少年人的雀跃。
  随着太叔九最后一句「可立为储君。」总结落下,坚持着听完了诏书所有内容后,众人松了口气,你们秦王,下次诏书可以写短点的,真的。
  他们理解能力没有问题,能听得懂。
  此诏书一出,华阳太后只能庆幸之前没得罪人得罪的太死,她不好自己开口,依旧给弟弟使眼色。
  阳泉君听诏书的时候虽愣住了,但此刻也是反应过来。反正他又不觉得尴尬,厚颜道:既然先王都觉得小公子政可为储君,这不正说明子楚公子应为秦王吗?
  众大臣:?这什么大型父凭子贵现场啊?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是这么倒推的吗?
  这个倒推法合理中透露着离谱,但众所周知人这种生物,在掀房顶和开窗户之间是一定会选择开窗户的。
  你们不是不满孝文王立幼不立长吗,昭襄王可是直接想要立更加幼小的小曾孙的。
  俩王你们打算听谁的呢?
  华阳太后幽幽开口:如今两位先王遗命诸位皆已知晓,国不可一日无君,诸位说呢?
  她的意思很明确,这肯定要选一个的吧,还是说你们想造反呢。
  三十多岁所谓的孝文王幼子,和十岁的昭襄王幼孙,总要选一个的吧。
  华阳太后相信,没有人会在两个选项众选错,这场闹剧也可以结束了。
  她隐蔽地瞥了眼后面站着她丈夫其他儿子的地方,那些人她迟早要一一收拾。
  闹事的宗亲不好继续说下去,要知道昭襄王和孝文王在国内的声望简直一个天一个地,他还要反对的话,周围大臣就不会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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