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这个时候,李清棠也不问问题了,默契地和他一样闭起眼装睡,装着装着就真睡着了。
后面几天,陈竞泽白天有事要忙没空过来,但每到餐点都发消息关心她的吃饭问题,李清棠统一回复:点了外卖。
但无怎样何忙,陈竞泽晚上都会特意过来一趟,给她做一顿晚餐,陪到她入睡。
过惯了有人陪的日子,独自一人守着两室一厅和一只猫,又行动不便,李清棠觉得寂寞死了。于是等待陈竞泽的到来,成了她一天之中最重要的事。
礼拜六这天上午,陈竞泽给她带来了一个惊喜。
莉莉小朋友出现在面前时,李清棠开心极了,像个话痨一样对莉莉问长问短,问得莉莉有点招架不住,半倚在李清棠怀里笑着说:“清棠姐姐,你今天话好多呀。”
“有吗?”她不自知,扬起脸来问陈竞泽,“我今天话很多吗?”
陈竞泽旁观者清,微笑点头:“有点。”
好吧,高兴到难以自抑的时候,话多也正常。
李清棠兀自笑起来,撇下陈竞泽,要莉莉扶她到露台晒太阳。猫也跟了出来,两人一猫,画面相当温馨。
陈竞泽看着她们的身影,为拥有这样的美好时刻有一瞬的失神。刚才带莉莉上楼,中途遇到住对面那男的下楼,那人问这是你小孩?他依然不正面回答,只以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应付他。
这段时间,他成功制造了住在这里的假象,现在又成功地让人以为这是一家三口。
挺好的,这对李清棠来说是一层安全保障。
两人一猫在外面玩得很欢乐,陈竞泽进厨房为她们做午餐,忙活很久,做出了三菜一汤。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一起吃饭时,像极了一家三口。李清棠和莉莉开心得没心没肺,陈竞泽看着她俩,微笑着,开始若有所思。
莉莉说:“我还是更喜欢跟清棠姐姐你们在一起。”
“怎么了?”李清棠摸摸莉莉的脸,“平时在家里过得不开心吗?”
“也不是。”莉莉有点苦恼地说,“我听到他们说想回芝加哥。清棠姐姐,芝加哥在哪里?离这里远不远?”
这真是个措手不及的消息,李清棠和陈竞泽相视一眼,陈竞泽也同样感到意外,忙跟莉莉确认:“这件事他们跟你正式说过吗,有没有问过你的意愿?”
“没有,是我不小心听到的。”莉莉发愁,对于可能离开这座城感到未知的恐惧。虽然从小就没有过过好日子,可这座城是她唯一熟悉的地方,她最喜欢的清棠姐姐和竞泽哥哥也在这里。所以
想到可能要离开,她就感到难过与不舍。
吃过饭后安排莉莉在房间里睡午觉,李清棠陪她一起躺床上。
看着这个可怜又可爱的小女孩,李清棠产生出从未有过的母爱情怀,有一股强烈想要保护她的愿望。
小时候,阿妈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女儿的吧?阿妈看着小小的李清棠睡在梦乡里,心里全是疼爱。但阿妈有时也会怨恨那个她爱错了的男人,然后把爱和恨都强加于小小的女儿身上。
莉莉睡熟了,李清棠爬起来,出去客厅,看见陈竞泽躺在沙发上休息,闭着眼,一条手臂横压在额头上。
他也挺累的,一天到晚操心这个操心那个。
为照顾她李清棠更是每天跑来跑去,风雨无阻。怕她每天在家待得无聊,今天还特意去接了莉莉过来陪她。他不解释不邀功,默默付出,但李清棠明白他的用心良苦。
太好的心肠,常人无法理解,也没法解释。菩萨心肠的陈竞泽,看似云淡风轻游刃有余,实际上活得比谁都累。
参悟了这些,李清棠的眼神慢慢温柔起来,人慢慢挪过去,拾起旁边的毛巾毯,轻轻搭到陈竞泽腹部。
屋顶的吊扇风大,怕他着凉,想为他做点什么的,可就这样把人给惊动了。
陈竞泽没动,半睁眼望着她,眼神是淡淡的,平直的,带着朦胧的念头。
静默许久,谁也没动,陈竞泽忽然问:“我离你太远,你睡不着是吗?”
第22章 凶巴巴
莉莉醒了,揉着眼睛出来找人。
陈竞泽坐在沙发一端好像睡觉了,李清棠躺在沙发上也好像睡着了,她那只打了石膏的脚压在陈竞泽大腿上,姿态松弛舒适。
屋里一派祥和,氛围过于亲密,莉莉这个小孩子都觉察出什么来,蹑手蹑脚地回房间去装睡。
但其实李清棠并没有睡着。
怎么可能睡得着,只不过借着睡着的名义,保持这样没有名目的身体接触罢了,醒了再保持这样的状态就不合适了。
这样的装,既舒服又痛苦。
李清棠动也不敢动一下,连眼皮都不敢松一松。竞泽可能也在装,万一都睁眼,看到对方都在装,那就尴尬了。
她脸枕着抱枕,脑子里清醒得要命,脚包裹着石膏,感受不到一只脚放在男人的大腿上是什么样的触感,但这个过于亲密的姿势已经够她回味一阵子了。
两分钟后,陈竞泽的手机响起来,谁也没办法再继续装了。
莉莉的养母打来的电话,陈竞泽一句句应着,坐着没动,低头看一眼李清棠压在自己大腿上的脚,李清棠立马缩回脚。
陈竞泽起身走到阳台,李清棠起身想进房间看看莉莉,莉莉已先她一步走到她面前。
养母要带莉莉去参加朋友的聚会,陈竞泽只好先把莉莉送回去,李清棠有点恋恋不舍,跟到门口,揉揉莉莉的头顶说:“下个周末还来看我好不好,莉莉?”想想自己脚上的石膏应该很快能拆,便又说:“或者我去看你也行。”
莉莉欢欢喜喜应下了,牵着陈竞泽的手下楼。
到楼梯转角,陈竞泽回头望了眼,李清棠还站在那,他朝她摆摆脑袋说:“清棠,进去吧。”对面住着那样一个不怀好意的人,他认为有必要多加小心。
“……好。”
李清棠软软地应声,关了门,自己一个人陷入了无声的寂静中。
尝过热闹,冷不丁静下来,一个人更寂寞。
她无所事事坐着发呆,李香芸打电话来,说明天要来广州一趟。李清棠眼见脚伤的事瞒不住,到此刻才老实告知,因此可能没有办法出门去接人。
以往诸如此类的事,如果瞒着李香芸,事后被她知道了,她是要泼辣地发一回火的。
发火的本意倒也不是恶意,纯粹是气女儿不拿自己当妈。有什么好瞒的?你受伤你早说,我还能来照顾你,你干嘛非得自己硬扛呢?
奇怪的是这一回,李香芸没有生气,还挺平静地问李清棠目前情况怎么样。
“好得差不多了,但石膏还没有拆。”李清棠好声好气。
“那就好。”李香芸也好声好气,“我不用你接,你把定位发给我,我忙完自己的事,自己过去找你就好了。”
李清棠没问阿妈来广州是为什么事,但隐约觉得和自己的生父有关,因为生父是广州人。除此之外,阿妈会为谁特意大老远跑一趟呢?
为了迎接李香芸,李清棠瘸着一只脚,也决定把衣柜里的床品拿出来洗,明天好给阿妈用。
忙完不忘给陈竞泽通消息,告诉他:阿泽,我妈明天要来。
言下之意,你明天别来,免得我妈误会。
陈竞泽也知趣,很快回她:有阿姨照顾你,那我放心了。
李清棠发个可爱猫猫头表情包:这几天真的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我自己一个人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
等了一阵子,陈竞泽才回:跟我不需要讲这种话,好好休息吧。
李清棠没再多说什么,百无聊赖间,在手机上把和陈竞泽的所有对话都看了一遍。之后又去求职账号上,看当初他是如何积极地邀请她入职的。
看着看着笑起来,然后又开始沉思,可惜她却始终想不出,过去的陈竞泽到底和自己有什么联系。
第二天陈竞泽果然没来,李清棠独自在家消磨了一整天,到傍晚时分李香芸才出现。
李香芸打扮得花枝招展,平日里不化妆的人今日把嘴唇涂得那么红,头发的造型看起来像昨天刚做的,妩媚的大波浪,发胶定型,八级台风都吹不散。
李香芸底子是很漂亮的,年轻时也是仗着有几分姿色,才敢于去招惹这个招惹那个。她原是个过不了安分日子的人,但有了女儿之后,又能收心养性,重新做人。
李香芸从前忙生计,没有心思好好打扮自己,李清棠习惯了那个朴素的阿妈。乍一见阿妈精致得过头,像换了个人,她真有点不习惯。
李香芸在厨房里准备晚餐,即做菜又煲汤。李清棠坐在餐桌边,转头就能看到厨房里的李香芸,她端详李香芸好久,心里有好多话想问,又怕她生气,一时不知道怎么问出口。
“阿妈,你今天是去见谁啦?”犹豫很久,李清棠终于问开口。
奈何厨房里油烟机轰轰作响,李香芸没听清。也或许是装作没听清,她看过来,热切地问:“你刚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