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李清棠仰脸问:“钓鱼时是什么感觉?”
  陈竞泽望着远处,高深莫测:“短暂抽离现实,内心无比平静的感觉。”
  “那如果守半天,一条鱼都没钓到呢?”李清棠真诚发问,“你会不会觉得是浪费时间?”
  “不会。”陈竞泽手搭到李清棠腰上,发自内心说,“其实享受的就是钓鱼的过程,真的钓到鱼的话,那算是额外的奖励。”
  李清棠不能理解,但尊重,点点头没再问。
  那边王老师跟郑叔坐在一起,说着话,守着一支鱼竿,两个背影看起来很和谐。
  然而这一天,没有额外的奖励,几人空手返回。
  这晚王老师请吃饭,菜上桌时,王老师以茶代酒,感谢李清棠帮忙照顾大吉,又感谢陈竞泽帮忙修车,随后问他修车费用多少。
  陈竞泽说是朋友帮忙修的,小问题,没收钱。李清棠知道不是,微笑着瞥他一眼。
  郑叔也对王老师说:“一点小钱不用太计较,你这今晚请吃饭,也算是还人情了。”王老师便没再提,笑笑接受了。
  饭后准备走的时候,趁陈竞泽去洗手间,王老师去买单的空当,郑叔拉着李清棠说了几句话,说很高兴看到她和陈竞泽在一起。
  又感叹说:“阿泽是个苦命孩子啊,走到今时今日,真是不容易。”
  “郑叔,”看样子郑叔知道许多,李清棠满满的求知欲,“你能跟我讲讲阿泽以前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没告诉你?”郑叔有点诧异,但想想也合理,过去的伤心事,多讲无益。
  “他有讲了一点点,但我很想知道全部。”李清棠其实也理解,“他可能还没做好面对过去的准备。”
  “阿泽就是这样,他知道说出来也没人能帮得上,所以什么事都自己扛。”郑叔其实也只是知道一部分,他透露要点,“原本人死债消,他是可以不管的,但他心地好有良知,自愿替父还债。”
  替父还债……
  李清棠的心莫名绞了一下,还想再问,看见王老师回来了,便把舌尖的话吞了回去。不久,陈竞泽回来,她再面对他的时候,不觉多了几分心疼,下楼时还主动牵他的手。
  陈竞泽垂眼望她一眼,笑笑,指腹揉着她手心。
  李清棠面带微笑,想说点什么,但这样沉重的话题,是不适合随时提起的。
  开车回家途中,她说想去超市,问她买什么,她说:“我看你胡子长出来了,去给你买个剃须刀。”
  陈竞泽摸摸下巴,想起今日没刮胡子:“不好看吗?我还在想留点胡子,可能更有男人味呢。”
  “不要留胡子。”李清棠笑,“我不喜欢胡须佬。”
  就这么愉快地讨论着,说说笑笑,最后还是去买了剃须刀。
  到家,李清棠自告奋勇要帮陈竞泽刮胡子。陈竞泽受宠若惊,但照单全收,人仰着沙发上等着享受。李清棠认真阅读完说明书,把剃须泡打陈竞泽半张脸,弄完看着他直笑。
  “陈竞泽,你这个样子好像圣诞老人。”
  陈竞泽笑了下,配合着她的话题问:“那你有没有想要的礼物?如果有,你对我许个愿,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实现愿望。”
  李清棠单膝盖盘在沙发上,挨着陈竞泽坐下,认真看他好半晌。
  她想了解陈竞泽的全部,心里有那么多问题想要问,可又怕破坏了此刻的气氛。话题在舌尖滚了滚,又咽回去,转而玩笑说:“我的愿望太大,怕你实现不了。”
  陈竞泽头枕在沙发背上,偏头斜觑着她:“说来听听。”
  “我希望世界和平,没有痛苦。”李清棠把剃须刀伸到陈竞泽脸上,特意为难他似的,“你办得到吗?”
  愿望果然太大,陈竞泽认输,看刀在脸上游走,几分危险,他一动不敢动。
  李清棠小心翼翼,试着刮了一小块,见陈竞泽一点不享受的样子,停下来问:“你害怕呀?”她不要他回答,顶起他下巴,命令道:“别动,嘴角抿起来。”
  陈竞泽照做,慢慢放松,甚至闭目养神起来。
  李清棠熟练了,边剃边自言自语:“这个剃须膏的味道好好闻,我好喜欢。”又问:“陈竞泽,你是多少岁开始刮胡子的?”
  她刮得很专注,陈竞泽从眼缝里看她,一只手不知不觉扶到她腰上,慢慢说:“十七八岁吧,第一次刮,没经验,把自己刮伤了。”
  “伤哪了?”
  “下巴。不过不严重,没有留疤。”
  “嗯……大功告成。”
  刮完最后一道,李清棠喜滋滋端详陈竞泽的面孔,干净清爽,她再一次觉得陈竞泽好耐看。
  陈竞泽摸摸下巴,刮得很干净,他笑笑说:“不错嘛,比我自己刮得还好。”
  李清棠也上手摸,摸着摸着摸到了嘴唇上,随之两人眼神对上,眼神越来越暧昧,陈竞泽靠近想亲,李清棠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电话是姐婆打来的,李清棠推开陈竞泽,放下剃须刀,接起电话时很愉悦,用对小朋友说话的语气说:“姐婆,是不是想我了呀?”
  姐婆给她带来了坏消息:“棠棠,你阿妈进医院了。”
  第48章 骨气
  李清棠连夜赶回老家。
  到医院急诊室,看见李香芸鼻青脸肿,坐在病床上打吊针,李清棠气不打一处来。
  一把年纪的人,怎么那么天真呢,竟然还被男人骗!被骗钱也就算了,竟然还动手打人!
  阿舅陪在旁边,年纪大熬不了夜,见她来,交代了几句话就先走了。李清棠关心姐婆,阿舅要她放心,姐婆已经接到阿舅家里住了。
  阿舅离开,李清棠看看李香芸,压了压火气,拿起柜子上检查报告仔细看,看完说:“你想谈恋爱我没意见,但是你能不能找合适的人谈?你找个那么小的,人家除了图你钱,还能图你什么呢?”
  李香芸动了一动,骨折的手疼得她龇牙咧嘴,却理直气壮道:“我图他年轻好看,他图我的钱,很公平。”
  李清棠气笑,揶揄道:“出手那么大方,主播一喊家人们,你就真当他是家人了是吧?”
  李香芸几分羞愧,但依然理直气壮:“我气的不是他拿了我的钱,我气的是他拿了我的钱,一边跟我好,一边还跟别的小姑娘卿卿我我。”
  李清棠无语住,缓了一会才又开口:“那把自己弄成这样,现在清醒了没有?”
  李香芸有点得意:“他伤得比我还重。”
  李清棠再次无话可说,无言中拿起桌上的苹果来削,便听李香芸几分懊恼地说:“这些年你给的钱,我都帮你存起来,本来打算等你结婚的时候,给你当嫁妆的,十几万现在算是打水漂了。”
  十几万对于李清棠来说是挺大一笔钱,但她听完无动于衷,继续削着苹果皮,削得很漂亮,从头到尾皮都没断过,削完了给李香芸递过去:“吃个苹果吧?”
  李香芸撇开脸:“嘴角痛,吃不了。”
  李清棠一声叹息,把苹果切下一小块喂过去,李香芸看她一眼,这回不拒绝,慢慢张嘴吃了。
  母女两人相对无言,大眼瞪小眼,沉默间互相妥协,也接受对方的不完美。
  这时陈竞泽捧着鲜花出现,还提了个生果篮。
  乍一见他,李香芸愣了一下,随后满面笑容:“哎呀阿泽来了,棠棠没说,我都不知道你也来了。”
  说完怪罪女儿怎么提都不提,李清棠没好气:“他送我来的,不然这么晚,我怎么回得来?”
  陈竞泽放下礼物,问候过伤情,得知明天要做手术,很上心地顾全大局:“做完手术应该还得住几天院,我和清棠留下来陪床。”
  李香芸忙说:“不用不用,你们工作忙就先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也能搞得定。”
  李清棠不管她说什么,把陈竞泽拉到外面,站着吹夜风。
  “我自己留下来陪床就行了,你开那么久的车也累了,要不在这附近开个房休息,等明天再回去?”
  “真不用我留下来帮忙?”陈竞泽很想出一份力,“或者等明天阿姨做完手术,没什么事了我再走?”
  李清棠思量过后,点头同意:“嗯,也可以。”
  她催陈竞泽走,陈竞泽忽然有点恋恋不舍,跨出去的脚步又收回来,抬手把李清棠被风吹乱的发丝勾到耳后。
  “要不开个房给你休息,我来陪床。”
  李清棠看他好一会,微微笑起来,摇头说不用:“你是男的,陪床不是很方便。”
  “也对。”陈竞泽临走交代一句,“有需要及时告诉我。”
  李清棠微笑点头,目送他走远,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急诊室,看到药水快没了,又转出去叫护士。
  药水刚换上,李香芸说要上厕所,李清棠便提着吊瓶陪着去厕所。她站在厕所门外等时,收到陈竞泽的消息。
  他说:我在车上先眯一会,你等下如果觉得累,说一声,我来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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